对於自己是太监无法人伦的事情,一直都是刘喜心中一根刺。
沐远当著这么多人面前,用『相好』一词调侃。
此举,这不是在故意寒磣他吗?
“刘公公,本帅可没有让你难堪,这不是想著你等了那么久,活跃一下气氛嘛。”沐远皮笑肉不笑说道。
之前在沐家灵堂,整个沐家都沉浸在悲痛之中,刘喜对寧王朱正的吩咐那叫一个百依百顺,宛如对方的狗腿子。
如今,刘喜再度来宣旨,沐远怎么可能不讽刺他?
“你的意思是,咱家没度量了?”刘喜挑眉,一脸不悦道。
沐远淡笑道:“度量是形容有德君子,你连男人都不是,更称不上是有德君子,度量一词套在刘公公你身上,有点像太监去青楼的意思?”
此话一出,在场的西府军將官们个个脸憋的通红,都在极立忍住笑意。
沐远没到之前,刘喜各种颐指气使,碍於他传旨太监的身份,眾人也不敢得罪,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沐远各种挖苦刘喜,西府军將官们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沐远,你——!!!!”
刘喜气的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刘公公,宣旨吧!”
这时,站在刘喜旁边的陌生男子冷冷开口提醒道。
刘喜这才反应过来,不禁冷汗直冒,自己险些坏了大事,清了清嗓子,取出圣旨,念道:
“西平王府世子沐远接旨。”
沐远低头,却没有下跪,道:“臣接旨。”
“陛下圣諭,你竟敢不下跪?”刘喜怒目圆瞪。
“刘公公,圣旨里可有让我跪听?”沐远反问道。
刘喜一下子被沐远问的哑口无言,怒道:“凡是皇上的圣旨,为人臣子,理应下跪听宣,你不下跪,就是不尊重皇上!”
“尊重是放在心上的,不是掛在嘴边的。”沐远反驳道。
刘喜没想到沐远的嘴那么厉害,为了不下跪,竟然可以说出这么多的道理。
就当他欲要跟沐远爭论时。
身边的陌生男子开口道:
“刘公公!!!”
简短的三个字,无疑是在提醒刘喜不要分心,直入主题。
“行,咱家懒得跟你计较!”
刘喜冷哼了一声,目光落在手中的圣旨上面,继续念道:
“朕念沐家世代镇守西南,劳神辛苦,满门忠烈,如今,沐家人丁衰落,恐难全掌西府军,故此,派冯忠入驻,封为副帅,钦此!”
这道旨令隨著刘喜说出口,在场的將官们纷纷脸色大变。
什么劳神辛苦。
不过是场面的客套话。
实则就是安插朝廷的人来分权!
在场的將官们个个面露愤怒,但这些气愤,他们只能压在心里。
一旦说出口。
那就是不服朝廷。
万一朝廷扣一个谋逆的罪名,会把事情闹得更加难以收场。
“沐世子,还不接旨?”
刘喜脸上满是轻蔑的笑容,催促沐远接旨。
沐远何尝不懂这道圣旨的含义,他心里同样也很愤怒,不过,这些愤怒仅仅持续了片刻,他便欣然说道:
“臣接旨。”
说著,沐远在一眾將官诧异,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从容淡定的接过刘喜手里的圣旨。
“这位就是冯忠,原来在京城五军都督府中,担任常威將军。”
刘喜顺势介绍起了身边的陌生男子。
五军都督府?
蓝石麾下的人?
沐远眉头一皱,虽然猜到朝廷派人来,是为了分权,但是让沐远出乎意料的是。
这个分权的人,竟是蓝石的人!
看来蓝石多半已经知道他儿子在西南的遭遇了。
要不然,朝廷派来的人,就不会是五军都督府的人。
“在下冯忠,希望诸位以后多多配合。”冯忠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仿佛天生不会笑一般。
他的一番场面话,却並未得到在场將官们的回应,眾人默不作声,权当冯忠不存在,好似透明人一样。
“副帅说话,你们怎能不回应?”沐远喝道。
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的时机,即便知道冯忠来者不善,至少在公开场面,还是要把一团和气给装出来。
沐远的一声大喝,才让將官们对冯忠有所回应。
不过回应都很敷衍。
“咱家的事情办完了,冯副帅,希望你能在西府军大有作为啊。”刘喜看向冯忠,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说完这话,刘喜再也没跟沐远,以及在场的其他人讲话,转身离去。
冯忠朝沐远抱拳:
“大帅,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冯副帅无需见外,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隨时找我。”沐远也很客气,並没有因为朝廷安插一个人进来,而显得大为恼火。
冯忠见沐远气定神閒,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诧异。
如此年轻。
面对这样的事情。
还能这么沉稳。
看来以后要多留心此人,可別在此人面前,栽了跟头。
冯忠心里暗暗想到。
与此同时,冯忠也察觉到除了沐远之外,眾人投来的敌视目光,深知初来乍到,不易树敌的他说道:
“我先出去走动走到,大帅有事再通知我。”
沐远笑著点了点头,还叫来门外的守卫,带著冯忠熟悉驻地的环境。
冯忠走后。
在场的將官们纷纷发起了闹骚:
“无端端安排一个人进来,还担任要职,朝廷分明就是监视咱们!”
“先前的事情,咱们硬生生忍了下来,没想到朝廷还这么得寸进尺,他娘的,大不了反了朝廷算了!”
听著將官们口无遮拦,发泄著心中的不满,沐远並未阻拦,直到有人嚷嚷著造反。
他神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本帅不管你们心里有多不满,但有一点,你们要记住,在外,不能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更加不会说出谋逆之言!”
沐远这么做,並不是害怕,而是担心將官们口无遮拦,以至於让外人听到,招来杀身之祸。
如今朝廷对西府军的態度,明显是怕西府军壮大,对朝廷產生威胁。
当然,其中多半也有蓝石在暗地里推波助澜。
毕竟蓝闕在县衙的遭遇,肯定通过书信的方式,传回京城。
以蓝石位高权重,岂能让自己的儿子受如此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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