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峰峰主与长老分坐两侧,江澈站在殿中,將今日在清溪村后山探查到的情况稟明。
“那气息感觉不像普通妖兽,弟子见识有限,无法分辨其来源,但直觉那东西绝非善类。”
眾人脸色微变。
“你说的邪气可有什么特徵?”
江澈努力回忆著当时的感受,儘量让自己的描述更准確些:“弟子也说不太清楚。那股气息里有股腥臭的血腥味,还有一丝灵气。两种气息纠缠在一起。”
殿中一时无人出声。几位长老交换了几个眼神,面色都比方才更沉了几分。玄清沉默片刻,抬手示意江澈先退下。
江澈躬身行了一礼,退出大殿时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大人物,压力真大。
殿门重新合上,一位峰主转向左侧首位,语气里带著几分慎重:“仙尊当年与魔族交过手,对魔气最为了解。依仙尊之见,这弟子所描述的气息,可有几分相似?”
晏凌苍端坐位上,神色依旧没什么波动:“本尊与魔族交手已是万年前的旧事。当年那一战之后,魔族销声匿跡,再未露过行踪。”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仅凭一缕尚未確认的气息便断定是魔族,为时过早。或许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妖兽,又或许是被人刻意布下的障眼法。”
主峰的大长老捋了捋长须,缓缓开口:“仙尊此言有理。江澈毕竟年轻,修为尚浅,感知有偏差也未可知。诸位也不必过於忧虑。”
他转向眾人,语气沉稳,“老夫亲自派人去清溪村走一趟,將那石缝彻底探查清楚,有了確切结果再与诸位商议下一步。”
眾人纷纷点头。大长老发了话,又有晏凌苍坐镇,殿中紧绷的气氛总算鬆动了几分。
各峰峰主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余凛洲整场议事都没怎么开口,懒散的听完了全程,直到眾人散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站起身。
他走到晏凌苍身侧。
“这段时间怎么没见你那个徒弟?怎么?把他关起来了?”
晏凌苍斜睨他一眼:“你不是不想看见他吗?怎么突然关心起来了?”
余凛洲理直气壮:“本尊是不喜欢他,谁让本尊的爱徒一直惦记著呢。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掛念那个姓洛的小子。本尊替自己徒弟问一句,不行?”
晏凌苍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稀奇。
那个眼里只有自己从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的余凛洲,居然也会为了別人的惦记来打听消息?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扔下一句:“他在峰顶闭关,轻易不会下山。”
说完不等余凛洲接话,径直越过他往殿外走去。
能心平气和地跟余凛洲说上这两句话,他觉得自己的脾气已经算好了。
再待下去,指不定这货又要蹬鼻子上脸,避免被气到,还是趁早走人的好。
余凛洲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白衣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垂下眼,不知想了些什么,片刻后又重新掛上那副懒洋洋的笑,转身往棲月峰的方向走去。
管他什么魔族什么邪气,有这閒工夫不如回去看看自家爱徒。
说起来林知敘面对他时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他看著就是比晏凌苍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好看多了。
……
余凛洲回到棲月峰时,夜色已经铺满了整座院子。
竹影在月光下轻轻晃动,石径上落满了碎银似的光斑。
他推开院门,脚步驀地顿住了。
林知敘正盘膝坐在院中的石台上,双目微闔,月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將整个人笼在一片清冷的银辉里。
刚洗过的长髮还未乾透,几缕湿发贴在颊侧,衬得那张平日里冷淡的脸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柔和。
他呼吸平稳,周身灵气缓缓流转,浑然未觉有人靠近。
不过余凛洲要是想要隱蔽,就凭林知敘是很难发现他的。
余凛洲站在门廊的阴影里,没有出声。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在林知敘面前蹲下,一寸一寸地描摹著月光下的这张脸。
从舒缓的眉心,到被月光染成淡色的睫毛,再到挺直的鼻樑,最后目光停在那双因为运功而微微泛红的嘴唇上。
他喉结动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倾身凑了过去。
林知敘只觉唇上贴上一个微凉的触感,带著若有若无的冷香。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张放大的脸,惊得瞳孔骤缩,条件反射地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余凛洲被打得偏了偏头,连躲都没躲,只是抬手摸了摸脸,表情有几分无辜。
“你干什么!”林知敘站起身,脸颊涨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又或者两种都有。
余凛洲心虚了一瞬,然后面不改色道:“……为师看你嘴唇有些干……”
林知敘狠狠瞪著他。
当初双修之时,这人也几次想亲上来,都被他躲了过去。
没想到千防万防,在这个寻常的夜晚,被他一个偷袭夺了去。
两人之间算什么关係?师徒不像师徒,道侣更不算道侣,他凭什么亲他。
“你出去。”林知敘声音冷下来,指著院门。
余凛洲还想装傻卖乖,被林知敘狠狠瞪了回去。
行吧,看来是真生气了。
余凛洲只好依依不捨地离开了,走的时候抿著唇,好像在回味。
林知敘坐在石台上,心跳还没平復,被他气得够呛。
这已经不是神经病能形容的了,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抬手狠狠擦了下嘴唇,越擦越觉得那微凉的触感还在,恼得想把余凛洲拖回来再扇一巴掌。
……
余凛洲回到自己的院子就开始发呆,脑海里不断回放刚才的触感。
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下唇,方才那片温软的触感像烙印一样刻在感官上,挥之不去。
林知敘的嘴唇比想像中还要软,带著月光下的一丝凉意,却又在触碰的瞬间透出温热。
虽然对於惹林知敘生气了,他確实有些心虚,但他並不后悔。
哪怕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凑上去。
不就是被打了一巴掌吗,他皮糙肉厚,根本不疼。
要是一巴掌就能换来一个亲吻,他觉得物超所值的划算。
可惜,林知敘是不会同意的。
余凛洲失望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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