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余凛洲最討厌別人拿他俩做比较,林知敘的话直戳他的心窝子。
“不许你叫他尊称!他不配!”
“你懂什么!若不是这该死的禁制处处压著本尊,本尊怎会处处低他一头!既然我破不了这限制,那我就培养你,让你压他的徒弟一头!”
林知敘没再懟他。
不是不想懟他,是实在没有力气了。
四肢百骸像被人灌了烧熔的铁水,顺著经脉一路灼烧,所过之处连血液都在沸腾。
皮肤表面渗出血珠,又被高热蒸成淡红色的雾气。
他蜷缩在地上,指甲抠进石板缝里,指尖血肉模糊,却还是止不住浑身骨骼被火灵力一寸寸碾碎又重组的剧痛。
回想这两个月,从洗髓丹到灵力灌体,再到今天的火元丹,疼痛一次比一次剧烈,像是没有尽头。
要不是实在不想死,他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修仙真不是一般人能修的东西。
难怪有灵根的已是万里挑一,能修成的更是千万里挑一。
要忍常人所不能忍,要痛常人所不能痛。
而他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从头到尾都是被人逼著往前走。
余凛洲一把將他从地上捞起来,死死箍在怀里。
一只手按住他的后心,强行渡入灵力护住他心脉和丹田。
林知敘的额头抵在他肩窝,浑身痉挛,本能地想挣开,却被箍得更紧。
“別动,”余凛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安抚,“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林知敘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在说什么。
余凛洲低头凑近,才听见他在骂骂咧咧。
语气明明已经很虚弱了,却执拗地不肯服软。
余凛洲愣了一瞬,隨即嘴角勾了勾。
“行,还能有力气骂人,看来是死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焚心蚀骨的灼痛终於退潮般缓缓褪去。
林知敘浑身脱力地瘫在余凛洲怀里,衣衫被冷汗和血水浸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余凛洲探过他的经脉,眉间那道微蹙的痕跡终於鬆了几分。
他低头看著怀里已经连骂人都没力气的少年,沉默了一瞬,將人打横抱起。
余凛洲把他抱到温泉边,试了试水温,觉得有些凉,把水温加热了一些,才將人小心地放了进去。
温热的水流漫过肩颈,林知敘靠在池壁上,浑身还在细微地发著抖。
被汗水浸透的衣衫黏在皮肤上。
余凛洲皱了皱眉,伸手替他解了外袍。
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让他一个从来没有伺候过人的仙尊帮別人洗澡已经很不容易了。
林知敘连抗拒的力气都没有,闭著眼由他摆弄。
只在余凛洲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肋下一处被火灵力灼出的伤痕时,才轻轻嘶了一声。
余凛洲动作一顿。
他抬手想要查看伤势,林知敘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我自己来,”林知敘的声音沙哑,“不麻烦师尊了。”
余凛洲看了他片刻,缓缓收回了手。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池边石台上。
“里面是药,等会儿洗完了记得涂上。”
林知敘闭著眼,没有应声。
余凛洲知道他现在心里还有气,也没再多留,转身离开了温泉。
林知敘在水中泡了很久,直到身体渐渐找回了一点力气,他才缓缓撑著池壁站起身。
脚步蹣跚地走进屋里,一头栽倒在床上。
系统小心翼翼地冒了出来:【宿主,这次也不见得是坏事。你的身体確实强大了不少,根骨资质现在已经勉强可以达到中等水平了。】
【下等根骨和中等根骨之间天差地別,以你的努力,想追上洛亦言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知敘把脸埋在被褥里,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懨懨的沙哑:【你別说话。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系统识趣地闭了嘴:【好的,那你好好休息。】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夜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林知敘趴在那那里,手指慢慢攥紧了被角。
……
不知道是想让林知敘好好休息,还是因为心虚,余凛洲一连七天都没有出现。
没有他的监督,林知敘也没有颓废。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坐,上午练剑,下午运转功法,晚上再给自己加练一个时辰的冥想。
直到夜深了才拖著酸软的身体躺回床上。
看的系统都有一些心疼了。
虽然它並不知道心疼是什么样的情绪。
林知敘倒是不怎么在乎,罪已经受了,要是半途而废,那才真的是对自己最大的虐待。
而且林知敘也確实感受到了根骨提升的好处。
从前他吸收灵气像是在用细筛子捞水,费尽力气也留不住多少。
如今经脉拓宽了数倍,灵气入体顺畅了许多,连带著剑招的力道和速度都比从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突破炼气五层之后,丹田里的气海也从一口枯井变成了一汪浅浅的泉眼。
灵力虽远谈不上浑厚,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隨时都会干涸的状態。
这天傍晚,林知敘练完剑,正坐在石阶上擦汗。
小黑从院角躥出来,嘴里叼著个什么东西,兴冲冲地往他怀里拱。
他低头一看,是只不知从哪里逮来的野兔子,灰扑扑的毛,蹬著腿挣扎。
林知敘掰开小黑的嘴把兔子放了,兔子一溜烟躥进竹林。
小黑委屈地嗷了一声,趴在他脚边,拿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指。
林知敘摸摸小黑的脑袋,由衷的羡慕道:“你倒是自由自在,无忧无虑。不像我,身不由己。如今连想出院门都成了奢望。”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
“你想出去了?”
林知敘连头都没抬,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挠著小黑的下巴:“我又不是犯人,被你关在这里这么久,当然想出去。”
余凛洲走进院子,想说什么,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他察觉到林知敘身上的灵力波动比几天前浑厚了不止一筹,眼底掠过一丝惊喜:“你突破炼气五层了?看来本尊的辛苦没有白费。”
林知敘扯了扯嘴角:“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余凛洲也不在乎他的讽刺,反而心情愉悦地在他对面坐下:“那个姓洛的小子昨天才刚突破炼气六层,你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了。本尊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超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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