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麻子,你別睡了,看著这个小贱人!她再寻死,就扇烂她的骚脸!”
陈大疤吩咐。
苏麻子利落应道:“收到!號长!保证完成任务!”
几个人听话地回了铺上。
资本家老太太看了唐甜甜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也转身爬上了铺位。
唐甜甜坐在地上,靠著墙,摸著自己脖子上那道勒痕。
她的脑子里,有无数东西在翻涌。
不只是这一世的记忆。
还有上一世的。
各种记忆,交织著。
她努力地梳理著。
很快,她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唐爱军,齐薇薇,两个孩子,王东,监狱,火灾——
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前世,她跟唐爱军一世荣华,如今,她却落得在监狱里上吊的下场。
为什么?
齐薇薇!
唐甜甜想著想著,倒吸一口冷气——自己能重生,那么,齐薇薇那个贱人,是不是也重生了?
不然,傻薇薇怎么会知道自己跟爱军哥的事?甚至调换孩子的事?
这些事,明明是傻薇薇上辈子死前,唐爱军才告诉她的!
她回想著这大半年来的一切。
鸡皮疙瘩全竖了起来。
齐薇薇重生了!
是她,把自己害到这个境地的!
她该怎么办?
她还能翻盘吗?
……
唐甜甜闭著眼睛,靠著墙,慢慢地呼吸著。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她一点一点地清醒过来。
她摸著胳膊和腿,一遍遍確认著——她的確是重生了。
上吊了,但没死。
在死亡的边缘,重生了。
唐甜甜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稚嫩。
那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的眼神,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
隨后几天,她格外乖巧。
让干啥就干啥。
陈大疤让她去刷马桶——不是抽水马桶,是那种老式的木桶,犯人用来大小便的,隔几天就要刷一次。
唐甜甜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把桶提到水房,用刷子一点一点地刷。
刷完了还用清水冲了十几遍,闻著没有明显臭味了才拿回去。
苏麻子让她把全囚室的地板擦一遍——木板地,缝隙里全是灰和泥。
唐甜甜跪在地上,用抹布一点一点地擦,连床底下都擦到了。
擦完了,膝盖都磨破了。
资本家老太太让她帮忙洗衣服——老太太自己的衣服,还有陈大疤和苏麻子的。
唐甜甜蹲在水房的水池边,搓得手都红了,一件一件地洗,洗得乾乾净净。
她一副服软的样子,低著头,不说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大家都说她彻底被整服了。
“我就说嘛,这种小妖精,不给她点顏色看看,她不知道天高地厚。”陈大疤嗑著瓜子,得意洋洋。
“服了就好,省得咱们天天盯著。”苏麻子也鬆了口气。
资本家老太太没说话,但看唐甜甜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快意,而是多了一丝轻蔑。
唐甜甜却在等。
她已经回忆起了一切,尤其是马上就要发生的火灾。
上辈子,这场火灾发生在1977年1月底,农历腊月十几。
她记得很清楚,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报导。
那场火灾的起因是炉子里的火星溅出来,引燃了地上的木屑和稻草。
木头房子,一烧就是一片。
她不知道火灾的具体情况,但是她记得,就在这几天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唐甜甜每天照常干活、吃饭、睡觉。
谁都能来欺负一下。
她隱忍著。
她睡在大通铺靠窗的位置——最冷的地方,窗户缝里灌进来的风正好吹在她身上。
但她不在乎了。
她在等。
又到了资本家老太太值夜的日子了。
老太太年纪大,值夜的时候总是打盹儿,炉火经常灭。
陈大疤说过她好几次,她不听,陈大疤也懒得说了。
唐甜甜已经被允许在大通铺靠窗最冷的地方,蜷缩著睡觉了。
但她没睡。
她躺在铺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木板缝里透进来一线月光,惨白惨白的,像死人的脸。
她在等。
等火。
果然,半夜。
大约凌晨两点多,唐甜甜闻到了一股烟味。
很淡,很轻,但很刺鼻。
她立刻坐了起来。
炉子旁边,一堆木屑正在冒烟。
火星子从炉膛里溅出来,落在了地上的木屑堆里。
木屑堆旁边还有一堆稻草——是陈大疤白天铺床的时候掉出来的。
火苗“呼”地一下躥了起来,顺著木屑和稻草,沿著墙根往上烧。
资本家老太太靠在墙上,早已被浓烟呛得没了声息。
她坐在椅子上,头歪著,嘴巴张著,眼睛半闭著,胸口已经没有起伏了。
唐甜甜没有喊人。
她蹲下来,从褥子底下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牙刷。
牙刷头被她磨尖了,在水泥地上磨了好几天,磨得跟锥子一样尖。
她走到门口,把她实现拧松的钉子一根根卸下来,隨后把一整块门板也卸了下来。
她的手伸出去,牙刷头插进掛锁的缩孔里。
这种老式的锁,结构很简单,里面就几个弹子。
她用牙刷头拨了几下,“咔噠”一声,锁开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把门板復原,站在门口,看著那堆火。
火已经烧大了,火苗躥到了天花板上,木板“噼里啪啦”地响。
房梁著火了,房顶也著火了。
浓烟灌满了整个囚室,呛得人喘不上气。
陈大疤被呛醒了,咳嗽著坐起来,看到满屋子的烟和火,尖叫起来。
“著火了!著火了!救命啊!”
她跳下铺,想往门口跑,但浓烟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找不到方向。
苏麻子也醒了,也跟著尖叫。
另外两个力工也醒了,四个人在浓烟里乱撞,撞倒了椅子,撞翻了桌子,谁也没找到门。
女杀人犯没有叫,也没有跑。
她坐在铺上,看著火,面无表情。
火舌舔上了她的衣服,她没有动。
唐甜甜站在门口,手里握著那条湿毛巾。
她已经又把黄铜大锁掛上了——里面的人,怎么都跑不出来的。
湿毛巾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这几天每天白天的时候,她都把自己的毛巾弄湿了,藏在褥子底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