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做得出来。
他连自己都下得去手,更何况这个处处与他作对,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几日裴书礼的行为太过反常了。
他以前懒得计较,是因为看不上裴书礼那些手段。可现在不一样,他家里多了个单纯可爱的宝贝,要是被裴书礼这副外表蛊惑了,那他绝不可能放过裴书礼。
谁让他的宝贝当初第一选择是裴书礼?他怎么可能不防备?
他可以接受两人为敌,但绝不可能看著他们关係变好,甚至更进一步,否则他的位置,岂不是岌岌可危?
“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快点。”
裴书礼没有看沈既承的眼睛,只是死死盯著江尽手里那条黑蛇,嘴唇动了动,终於吐出了那个名字,
“是石佳明……”
厅里的空气瞬间凝住了。
裴凛的视线缓缓地地落在身旁的人脸上。
他看著那张略显慌乱的脸,唇边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宝贝,还有你的事啊?”
沈既承僵硬地坐在他怀里,心里一阵绝望。
完了。完了。
“石佳明……给我出的主意。”裴书礼訕訕地开口,声音越说越小,
“我没钱了,就让他帮我想想办法。然后……你的宝贝就让我去勾引人……”
裴凛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从茶杯边缘抬起来,落在沈既承脸上。沈既承默默地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掌心里。
裴书礼扯著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继续往下说,“我……我就去了……”
裴凛眯起眼睛,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哦?那你准备勾引谁?”
沈既承的身体不著痕跡地绷紧了一瞬。
裴书礼攥著轮椅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面里。他梗著脖子,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还能是谁?当然是祈家的人!”
裴书礼为了自保,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一部分,他承认沈既承教唆了他,却半句没提沈明霄。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从漩涡中心摘出去。
沈既承他最怕的就是裴书礼把什么都交代了,如今对方这么回答,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然而裴凛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放下茶杯,
“江尽,把裴书礼的手机拿过来。”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炸开,
“不行!”
“不要!”
沈既承和裴书礼异口同声,喊完之后两人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裴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既承身上,带著探究的意味,
“嗯?”
沈既承飞速眨了两下眼,开口时语气诚恳,
“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做不太好。他好歹是你弟弟,你这么做不尊重他人隱私。”
裴凛闻言却轻轻笑了一声,
“我要是不尊重隱私,早在你第一天踏进这个门的时候,我就该把你全身上下连同手机都查个一乾二净了。”他顿了一下,眯起眼睛看向眼前的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你们两个还有事情瞒著我。”
沈既承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確实没办法反驳。
裴凛从未动过他的东西,甚至连后来他换的新手机,裴凛也只是收走了,没有翻看过。这也是他为什么敢把平安符给裴书礼的原因,那东西裴凛没见过,查不到他头上。
“还是说……”裴凛的声音忽然冷了些,目光直直地盯著沈既承,
“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没做到,还想跟沈家的人联繫?”
沈既承心里猛地一紧,急忙摆手,
“怎么可能!”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天我在家有多安分!哪都没去!”他说著说著,声音里带上一丝受伤,埋怨地盯著裴凛,“你怎么能这么误会我……”
然而这次裴凛没有像往常一样心软。
他没理会沈既承,直接对江尽点了点头。江尽上前一步,从裴书礼口袋里取出了手机。轮椅上的裴书礼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看著手机被递到裴凛手里,他的心里只剩一片绝望。
他还没来得及看对方有没有回覆,要是回了……他不敢往下想。
“密码。”
裴书礼看著江尽手里那条朝他吐信子的黑蛇,绝望地闭了闭眼,“666666。”
裴凛挑了挑眉,“挑衅我?”
他偏头看了江尽一眼。
江尽手里的蛇立刻朝裴书礼的方向倾斜了几分。裴书礼整个人往后缩,尖声大叫,
“666666啊!我说了666啊——!”
黑蛇又在他小腿上留下了一排牙印。裴书礼疼得齜牙咧嘴,声音里带著崩溃和暴躁,
“密码六个六啊!要我说几遍!”
裴凛:“……”
沈既承:“……”
裴凛慢条斯理地解了锁,语气平淡地丟下一句,“下次说完整点,也少遭点罪。”
裴书礼瞪著眼,恨不得从轮椅上扑过去咬他一口。怪我?!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界面停留在了对话框。最上方是添加好友成功的系统提示,下面赫然是裴书礼发出去的一条消息,“哥哥~猜猜我是谁?”
沈既承伸长脖子凑过去看,看到最上方的联繫人备註是閒云野鹤並不是沈明霄,他整颗心都落回了原处。
只是当他的目光扫到裴书礼发出的那条消息时,他差点没背过气去。虽然是他让裴书礼学他,但也不至於学得这么彻底啊!
裴凛点开对方的资料卡,似乎是打算看看这个“閒云野鹤”到底是何方神圣。
然而对方的朋友圈只对近三个月可见,滑下去看了一眼,並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裴凛看了几秒,似乎没什么兴趣,便把手机锁了屏,丟回裴书礼怀里。
沈既承趁机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里带著被冤枉后的委屈,
“你看!我说了我跟沈家的人没什么联繫,现在总该信了吧!”他一边说一边往楼梯口走,走到一半还回过头来,板著脸丟下一句,
“裴凛,这次我不会原谅你的!”说完他蹭蹭上了楼。
裴凛坐在沙发上,看著沈既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没什么表情地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裴书礼身上,
“五十岁的老头你也下得去口?”
裴书礼攥著拳头,气得脸都红了,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裴凛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看不见的灰,从他身边走过时丟下最后一句,
“我看你是真的饿了。”
裴书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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