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安刚走到电梯口,还没来得及按下按钮,电梯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迎面走出来的人让他脚步微微一顿,隨即扬起了笑容,
“二哥?”
沈砚禾从电梯里迈出来,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语气隨意,
“怎么来公司了?有事?”
“嗯,我来想跟大哥说一声,明天有课,就不回老宅吃饭了。”沈瑜安乖巧地回答,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对了二哥,刚才我在楼下碰到一个人,裴家的,好像是裴书礼?”
沈砚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还跟著?”
沈瑜安点了点头,眼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担忧,
“对,而且他还问我要大哥的联繫方式。”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本来不想给的,可转念一想,要是直接拒绝,怕他一直纠缠不放,就给了他一个號码。”
沈砚禾挑眉,“你给了大哥的?”
“不。”沈瑜安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乖顺的笑容,
“我给了你的。”
沈砚禾愣了一瞬,隨即哑然失笑。
“二哥你心思最细,肯定能查清楚裴书礼到底想干什么。这样也能替大哥把把关,不会让大哥有什么危险。”沈瑜安说得头头是道,字字句句都是在为沈明霄考虑。
沈砚禾看著他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行,给我的就给吧。”不愧是大哥捡回来的人,果然是跟大哥更亲近些。
他正准备离开,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沈瑜安一直握著的那只手,那姿势明显是攥著什么东西。沈砚禾多看了一眼,调侃道,
“你手里一直握著什么?这次又打算送给大哥什么礼物?”
沈瑜安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不著痕跡地將那只手藏到了身后,靦腆地笑了笑,
“二哥就別笑话我了……我送大哥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大哥喜欢就好。下次……下次再给二哥也准备一份。”
他说著又把那东西往身后藏了藏,像是怕沈砚禾会伸手抢似的。
沈砚禾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放心,我不跟大哥抢。”他顿了顿,目光在那只藏起来的手上落了一瞬,又隨意移开,
“不过前两日你送大哥的那串金曜石,確实挺不错的。”
说完他没有再多留,朝沈瑜安点了点头,便转身朝大门方向走去。沈瑜安也没有停留,转身走进了电梯里,电梯门缓缓合拢,將那道身影隔绝在了银灰色的金属门后。
沈砚禾走出大门,在台阶上站了片刻。
秋风吹动他西装的下摆,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那扇紧闭的电梯门上,多看了两眼。
然后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向不远处那个值守的保安。
他的神色淡了几分,声音也收起了方才在沈瑜安面前的温和,变得平静而不带情绪,“刚才,有谁来过?”
保安如实將刚才在门口发生的那一幕匯报了一遍,沈砚禾听完,眼皮微微掀了一下,“有没有说其他的话?”
保安摇头,“没有,小少爷没有跟那个人多说別的,他们看起来並不认识。”
沈砚禾听到“小少爷”这个称呼时,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层旁人不易察觉的意味,
“沈家的小少爷只有一位,千万不要弄混了。”
保安心里猛地一紧,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低头应道,“是……是我口误了,是沈少爷。”
沈少爷与小少爷,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沈少爷——只要姓沈,都可以礼貌性地称一声沈少爷。
但小少爷不一样,小少爷只能是沈既承,只能是沈家那位真正的小祖宗。
保安的脊背沁出了一层薄汗,低著头不敢再吭声。沈砚禾並不在意他的惶恐,淡淡收回视线,抬脚离开了天盛集团的大门。
与此同时,华靳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张敘在门外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抬手敲了门。
“咚咚——”
“进。”办公室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张敘推门走进去,裴凛正坐在办公桌后,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头也没抬。张敘站在桌前,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裴总……”
裴凛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终於抬起眼皮,目光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想跟江尽一样,去海里洗个澡?”
张敘后背一紧,訕訕地笑了笑,“倒也不必……我身材没有江尽好。”不至於让石先生看上他。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果不其然,裴凛的目光冷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一股危险的意味,“哦?你的意思是,江尽的身材好?”
张敘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连忙补救,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语速飞快,
“谁的身材都没您的好!前两日石先生还说了,说您的腹肌摸起来手感超级好!”
这句话倒不是假话,是他偶然路过时听到沈既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嘀咕的。裴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层凉意缓缓收了些许,“他真这么说?”
张敘用力点头,“真的,我亲耳听见的,绝对不会有假。”
裴凛的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语气也鬆了下来,“看在你这么辛勤工作的份上,这个月工资翻倍。”
张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谢谢裴总!我一定好好工作!”
原来涨工资这么简单啊!早说啊!他正喜滋滋地盘算著这个月能多拿多少,忽然想起自己这次来的正事,连忙收敛了神色,
“对了裴总,还有一件事,三少爷的腿,好像断了。”
裴凛原本已经垂下去看文件的目光重新抬了起来,眉梢微挑,“我家宝贝这么厉害?”
张敘迟疑片刻,“呃……好像跟石先生没什么关係。这次佣人看得真切,说三少爷来的时候就是坐著轮椅的。”
裴凛重新靠回椅背,语气里带著一丝好奇,“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人把腿都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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