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跟你说去地下室看小黑,是假的。我是去找裴书礼给你的那份文件。这个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嗯。”裴凛应了一声。
“我去圆月是真的。但是我没有做出格的事,我怕得病。”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我只是……喜欢摸那些身材很好的男模的腹肌。”
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癖好说出来有些丟人,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裴凛顿了一下,“嗯。还有吗?”
沈既承沉默了片刻,垂下眼,“没了。”
裴凛的指腹蹭过他的脸颊,
“嗯。我相信你。”
裴凛因被蛇咬伤,后面几天都留在北山墅。虽说人没去公司,但重要的文件照样被张敘一摞一摞地送过来,书房里时常传出键盘敲击和翻阅纸张的声音。
沈既承知道他忙,没去打扰,一个人在院子里东晃西晃地打发时间。
这天下午,他溜达到前院的时候,步子忽然顿住了。
江尽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青石地面上,单手撑著地,正在做伏地挺身。
他身上的t恤已经被汗洇湿了大半,后背的肌肉线条隨著动作一起一伏。沈既承诧异得很,走过去蹲在旁边看了几眼,
“你这是干什么?锻炼吗?”以前怎么没见他在这练过?
江尽听到他的声音,不想说话。他低著头,一下接一下地撑起来又压下去,闷声答了一个字,
“……是。”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得罪了眼前这位祖宗才被罚的吧。
沈既承“哦”了一声,站起来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对了,前天你为什么要骗我说裴凛想见我最后一面?”
这事他这两天没看见江尽,也就一直没找著机会问,
江尽刚要抬头回答,余光忽然扫到二楼某扇窗户后面那道冷颼颼的注视。他把头压得更低了,喉结滚了一下,“……是我说错了。”
沈既承:“?”他也懒得计较,摆摆手转身往鱼池那边走。
可他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布料摩擦的轻响。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江尽把湿透的上衣脱了,隨手搭在旁边的栏杆上。
深秋的日光落在他身上,腹肌的沟壑被光影勾得分明,汗水顺著腰线滑下来。
沈既承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几乎是本能地调转方向走了回去,在江尽旁边重新蹲下来,双手托著腮,笑眯眯地开口,
“这天是有点热啊?你看你额头出了这么多汗。”
江尽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秋天,哪里热了?他这是被罚出来的汗。
他没吭声,以为对方说两句就会走,可沈既承非但没走,还开始数了起来。
“六十一……六十二……六十三,哇塞!江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单手做了六十多个了!”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黏在某处,嘴角压都压不住。
江尽终於感觉到不对劲了,后背一阵发凉,可被罚的他又不敢停,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做。
沈既承托著腮,眼睛亮晶晶的,
“江尽啊,你多少岁了?”
江尽:“……”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
“在裴凛手底下一个月多少钱啊?”
“……”
“考虑过下海吗?”
“!”
沈既承嘴巴比脑子快,问出口才反应过来不对,赶紧改口,“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跟在裴凛身边这么久,他有没有把你丟进海里过啊?”
江尽:“……”没有。
但他有种预感,很快就要有了。
沈既承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只鸭腿,啃得津津有味,边啃边含糊地问,
“你要吃鸭腿吗?我让佣人给你拿一个?”
“不用。谢谢。”江尽的声音僵得像石头。
沈既承也不勉强,啃著鸭腿笑眯眯地说,
“那好吧,我就爱吃这个。”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目光又飘回江尽的腹肌上,
“我对鸭子就没有抵抗力。不管是毛茸茸的小鸭子,还是香酥鸭,还是一米八,都抵抗不了。”
他正说得眉飞色舞,忽然感觉到周围安静了一瞬。江尽的动作停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沈既承还没反应过来,头顶上方落下来一道凉悠悠的声音,
“是吗?”
“这么喜欢鸭子?”
沈既承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扭过头,仰起脸,裴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神情阴沉难看。
沈既承眨了眨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扬起一个笑脸,“老公~你知道的,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裴凛冷笑了一声,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他抬眸看向地上还保持著伏地挺身姿势的江尽,语气淡淡的,
“这个天气游泳最合適。你既然热得都脱了衣服,那正好,去海里游三个小时再回来。”
江尽:“……”他沉默地站起来,捡起搭在栏杆上的t恤,面无表情地朝海边走去。
临走前看了沈既承一眼。
心里想著:好歹毒的计谋。
沈既承缩了缩脖子,不知怎的,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心虚。
等江尽的背影走远了,裴凛才终於把目光落回他脸上。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俯下身,不紧不慢地擦掉沈既承嘴角沾著的油,动作很轻,语气幽冷,
“喜欢鸭子啊?这还不简单。”
“你要多少,有多少。”
沈既承:“……”
他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三天后。
“嘎嘎嘎——嘎嘎嘎——”
沈既承欲哭无泪地举著一根长木棍,在院子里狼狈地追著一群扑棱著翅膀到处乱跑的鸭子。褐的白的灰的,大大小小十几只,满院子扑腾,鸭毛飞得到处都是。
他刚把这只赶到柵栏边,那只又从另一头躥了出去,翅膀扇起来的灰尘扑了他一脸。
“回去!你们给我回去!”他一边挥著木棍一边跑,脚底踩到一颗鸭屎差点滑倒,踉蹌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仰头朝二楼那扇窗户喊,“裴凛!我不喜欢鸭子了行不行啊!”
窗户“唰”地推开了。裴凛站在窗后,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
“不行!”
窗帘“哗”地拉上了。
沈既承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身后那群鸭子又调转方向齐刷刷地朝他追过来。
他回头一看,瞳孔骤缩,拔腿就跑,
“老公!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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