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拳都带著积压了整整一周的怒意,打得裴书礼节节败退,连挡都挡不住。裴书礼硬生生挨了好几下,眼眶嘴角都见了血,疼得嗷嗷直叫。
可即便被打成这样,他还不忘往沈既承身上泼脏水。他边躲边扯著嗓子喊,
“你看!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吧!我知道你阅人无数,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我二哥的——”
沈既承气笑了。
“很好。”他停了手,改用脚踹,一脚踹在裴书礼腰侧,踹得他整个人蜷了一下,“我是阅人无数。我不仅阅人无数,我还睡人无数,你一个喜欢粉色內裤的花孔雀,有什么资格说我?”
裴书礼的脸又红又白,被这句话戳中了死穴,顿时恼羞成怒,也顾不得装弱了,撑著胳膊想要翻身反制。他刚举起拳头,手腕就被一股绝对的力量攥住了。
裴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迈步过来,五指箍住裴书礼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裴凛的脸色依旧冷著,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我这里是你们打架的地方?”
他扫了两人一眼,“谁再敢动手试试。”
裴书礼那叫一个气。你早干嘛去了?刚才沈既承揍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来拉?轮到我动手了你才出手?
可这话他到底没敢说出口,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裴书礼悻悻地放下拳头,用下巴点了点沈既承,
“哥——哥哥,你看他。”
他是故意的。这个称呼噁心人得很,他自己叫出来都嫌膈应。可当初沈既承不就是这么噁心他的吗?这叫一报还一报。
果然,沈既承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依旧没有鬆手,攥著裴书礼领口的指节纹丝不动。
裴凛的视线落在他那只手上,语气听不出喜怒,“鬆开。”
沈既承僵了片刻。
裴书礼还在火上浇油,
“哥哥你看他!他还没鬆开我的领口——”
话没说完,沈既承鬆手了。
可就在裴书礼刚鬆了一口气的瞬间,沈既承的拳头再次攥紧,这一次,他转向了裴凛。拳风带著怒火直直朝裴凛的脸砸过去,伴隨著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话,
“我看你特么就是眼瞎!”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我动手的时候回来!他动手的时候你眼瞎了?!他挑衅我你听不见,我那一句你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裴家没一个好东西!”
沈既承是真的被气狠了。这些天所有的委屈憋闷和怒火,在这一刻全数爆发出来,他的拳头又快又猛,完全没有收敛。
可裴凛的反应更快侧身,偏头,抬手格挡,每一次都精准地避开了他的攻击。
裴书礼蹲在地上看傻了。他怎么都没想到,沈既承竟敢对裴凛动手。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想像,对方被丟进蛇窝的一百种方式了。
然而。
裴凛一把攥住了沈既承挥来的拳头,五指收紧,將那只微微发抖的拳头牢牢扣在掌心。他眉心拧著,语气低沉又克制,
“闹够了没有。”
沈既承仰起头看著他。那双桃花眼里怒火未消,可眼眶却红了一圈,眼尾泛著薄薄的水光,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
他张了张嘴,那句骂人的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最后出口的时候,声音里却带上了抑制不住的哽咽,
“裴凛,你混蛋。”
裴凛的心尖猛地颤了一下。
他看著沈既承泛红的眼尾,攥著那只拳头的力道不自觉地鬆了几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顎绷得很紧。
他放开了手。
沈既承的拳头没了束缚,直直砸了过来。裴凛或许可以躲开,但他没有动。
“砰”的一声,指骨撞在下顎上,力道不小。裴凛的头偏了一下,嘴角立刻渗出一丝血线。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那道裂口,垂眸看了一眼指尖上的血色,然后抬起眼来,盯著沈既承。
他的语气竟然比方才缓和了一些,
“现在呢?消气了?”
沈既承理都没理他,转身就跑了。噔噔噔地上楼,脚步声又急又重。
裴凛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身影,舔了舔有些发酸的牙齿,低骂了一声,
“特么手劲真大。”
片刻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地上还蹲著没敢动的裴书礼身上。那目光里的温度迅速降了下来,只剩冷漠,
“客厅恢復原样。所有砸碎的东西,你赔。包括外面的鱼。”
裴书礼彻底傻眼了,猛地站起来,
“二哥!那都是他砸的!凭什么算我头上——”
裴凛头也没回,步子不紧不慢地朝楼梯走去,声音淡淡地飘回来,
“你不惹他,他会砸东西?”
裴书礼:“……what?”
裴凛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侧过头来,语气里带著警告,“对了。以后再让我听见你叫我哥哥噁心我。”
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
“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裴书礼:“…………”
他站在满地狼藉的客厅中央,脸上还掛著被揍出来的淤青,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地上的碎瓷片轻轻滚了两圈。
裴书礼气的一脚踢开面前的桌子,“我特么!!”
又撞到了脚趾,疼的他跳起来,不住哀嚎。心里对沈既承的不满越发明显,明明是他们一起闯的祸,为什么收拾的却是他!!
算了,反正都是將死之人。
他就不相信,还有人能在揍了他二哥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他就等著,等著他被折磨,被丟蛇窝或者被丟海里被鯊鱼啃噬的惨状。
楼上的房间里。
沈既承反锁了门,躲在房间里面,外面传来敲门声。
“开门。”裴凛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进来。
可沈既承却没有任何动作,抿著唇看著窗外,不吭声,也不理会外面的声音。
只是等了片刻,外面传来拧门把手的声音,隨后“滴”地一声,房门被打开了,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沈既承依旧没有理会走进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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