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承衣衫凌乱地坐在床边,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净的锁骨。他见裴凛的手伸过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急忙开口,
“可是我不愿意。”
裴凛的手顿了一下,眯起眼睛看向怀里的人。那目光带著审视。
沈既承心知这反应来得太急,赶紧软下语气为自己解释,
“你不喜欢听到这句话对不对?我也不喜欢。其实我挺愿意……”他顿了顿,耳尖泛上一层薄红,声音小了下去,
“其实我挺愿意跟你那什么的。只不过你也明白,当初咱俩吃错药的时候,做得太过了。以至於我现在都有阴影了。所以不如……你给我一段时间?”
裴凛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沈既承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想起当初那两夜的失控,確实过了。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只当是个胆大包天的小骗子,下手没留半分余地。如今再回想,確实有些过分了。
沈既承见他神色鬆动,立刻见缝插针,那双桃花眼亮晶晶地望过来,带著十二分的真挚,
“难道……你不喜欢我主动吗?”
裴凛:“……”
他垂下眼帘,盯著沈既承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看了半晌。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他俯下身,在沈既承眉心落下一个轻吻,嗓音低沉中带著纵容,
“行。我答应你,等你自愿的时候。”
沈既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甜甜地补了一句,“裴凛,你真好。”
他知道裴凛很吃这一套。
果然,裴凛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眼底带著隱隱笑意。沈既承看著眼前这张带笑的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暗骂自己:沈既承,你个该死的顏控!
他见裴凛心情好,趁著对方还没收回那副好脾气的模样,急忙开口,
“我不喜欢被人跟著。你別让你的保鏢跟著我了,行不行?”
这话让裴凛的笑容淡了半分。他微微皱眉,语气带了点不容商量的意味,“不行。这个我不能答应。”
沈既承刚要张嘴反驳,就听裴凛继续说道,“你现在跟在我身边,不比从前。会有危险。我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为了你的安全著想,得有人保护你。”
沈既承没吭声。他心里清楚,裴凛说是保护,但肯定也有监视的成分在里面。
他被关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难道又要在另一层隱形的笼子里过日子?他想著该怎么跟家里联繫,如今虽然出入自由了,可手机终归是不安全的,裴凛能监听到他的每一条消息,每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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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沈既承低著头,不说话,连刚才的笑容都不见了,整个人蔫蔫的。
裴凛看著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气。那声嘆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著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好吧,我答应你。”
沈既承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假的?你不会是骗我吧?”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刚才拒绝得乾脆又果断,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了主意?
裴凛抬手,指腹轻轻擦过沈既承的眉眼,声音温和得近乎宠溺,
“我说过的,只要你不触碰我的底线,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若不是沈既承清楚地知道这个人有多危险,城府有多深,他恐怕此刻就要被那双眼里的温柔溺死了。他庆幸裴凛答应了,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那你的底线是什么啊?”
裴凛笑了笑,声音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调子,但吐出来的两个字却让沈既承的笑容有片刻僵硬。
“欺骗。”
“呵呵……”沈既承乾笑了两声,避开裴凛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自然,“我怎么会欺骗你呢……你不是都调查清楚了吗?我小时候家里穷,吃不饱饭……最初也不过是想骗你的钱而已。”
他说的是实话。从始至终,他为的就是裴凛的钱。至於身份……不管了。
等自己玩够了,等裴凛腻了,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裴凛垂下眼眸,指尖顺著沈既承的眉眼滑到下頜,轻轻抬起他的脸,语调像哄小孩儿一样轻软,“没关係。钱我有的是,隨你骗。”
他话锋一转,声音忽然凉了几分,“但是宝贝,骗其他的……可不行哦。”
明明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那句话落在沈既承耳朵里,却让他头皮一麻。他只能干笑著连连点头,把心虚一股脑儿咽回肚子里去。
九月的天气依旧炎热。
沈既承坐在泳池边,两条纤细白皙的腿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晃著,脚尖点著水面,盪开一圈圈涟漪。他手里捧著一个开了口的椰子,咬著吸管,一副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頜和微微上扬的唇。
他看著泳池里游动的身影,唇边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声音拖著懒洋洋的尾调,
“裴凛,你游泳穿什么上衣啊?脱了唄?”
要不是有色心没色胆,他肯定把对方的衣服扒乾净了,光明正大地看个够。
裴凛游了两圈,从泳池另一端折返回来。他的手臂撑在岸边,水珠顺著结实的肩背往下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摘下泳镜,隨意地掛在头顶,抬眸看向沈既承,唇边带著笑,“宝贝,脱衣服当然没问题。但是你该不该也下来陪陪我?要来游泳的是你,现在来了又不下水,这可说不过去。”
沈既承撇了撇嘴。他为什么想来游泳?还不是为了光明正大地看裴凛的腹肌,一饱眼福。外面有多少人想见裴凛一面都是奢望,更別提看他的腹肌了。他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就算以后从这里离开了,说不定还能跟人吹嘘一番,自己可是睡过a市人人畏惧的裴二爷!
想想就觉得了不起。
他嘚瑟地抬了抬下巴,傲娇地开口,“那怎么了?你不愿意?不愿意就代表你不爱我。”
这句话不管对男生还是对女生都挺有用的。这是沈既承多年爱玩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显然,对裴凛也是有用的。
撑在池边的裴凛仰头望著他,岸上的人像只高傲又骄矜的孔雀,漂亮得张扬,却不让人生厌,甚至让人格外喜欢。他轻笑一声,乾脆利落地脱了上衣,隨手丟在岸边。赤裸的上身露出紧实的腹肌,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沈既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一把丟掉墨镜,那双桃花眼熠熠生辉,笑容灿烂,
“哥哥,好帅啊——”
他长得本就好看,声音又甜,又惯会哄人。仅这一句话,就让裴凛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裴凛勾著唇,伸手拽住了沈既承晃在半空中的脚踝,隨即毫不犹豫地將人一把拖进了水里。
沈既承毫无防备,“扑通”一声栽进池中,水花四溅。他本能地扑腾起来,手脚乱舞,整个人在水里上下浮沉,呛了好几口水,狼狈得不像话。
“我靠——!”
裴凛的笑意瞬间收了回去。他拧紧眉头,一步迈过去,从背后捞住沈既承的腰,將他整个人托出水面,三两下带到了岸边,扶著他趴在池沿上。
沈既承趴在岸边剧烈地咳嗽,水顺著发梢往下淌,脸颊和嘴唇都泛著不正常的苍白。
裴凛看著他这副模样,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不会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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