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承这一整天被嚇得不轻,就连晚上睡觉都睡得不安稳,做梦梦见有条蛇追著自己跑,甚至还有一条蛇咬住了自己的唇,嚇得他慌张不已,一口咬了下去。
只听见耳边传来吸冷气的声音。
沈既承惊慌失措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瞬间就被一双手掐住了脸颊,声音冰冷阴鷙,
“你再咬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把你丟蛇窝里?”
沈既承只觉得冤枉和委屈,他怎么知道是裴凛在亲他,他小声抗议反驳,“我又不知道我咬的是你的嘴,我以为是蛇在追我,咬我。”
他的脸颊被捏的生疼,想要挣脱,可对上裴凛漆黑幽冷的目光,他只觉得心惊胆颤,一动也不敢动。
裴凛到底没说什么,舔掉嘴唇上的被咬的血跡。
沈既承被放开之后,他慌忙从床上坐起来,在触及对方看过来的视线时,他抿了抿唇,艰难开口,
“我不想跟你睡……我要自己睡一个房间…”
话音刚落,空气好似瞬间凝固。
他能感受到那道压迫人的视线紧紧凝视著自己。
“再说一遍。”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既承垂著的手紧紧攥紧,或许是迫於对方的威胁,也或许是因为害怕被丟进蛇窝,他没再吭声。两人僵持不下,不知过了多久,肩膀被人拢在怀里,隨后躺下。
裴凛抱著他,將被子给他盖在身上,语气和缓许多,
“乖点,別惹我生气。”
他没有给沈既承选择的余地,沈既承也知道自己无路可走。
夜晚风有些凉。
裴凛半夜凌晨的时候醒了一次,被身边的小傢伙给闹醒的,他睡眠浅,一丁点动静就能让他醒来。
醒来便看见身边的人额头冒著冷汗,嘴里糊里糊涂说著什么梦话。他凑过去,只听见来来回回那一两句,
“別追我……別咬我…”
显然是白日里留下了阴影,以至於晚上都做了噩梦。
裴凛顺手將离他远远的沈既承拉入怀里,轻轻拍著他的肩,低声呢喃,“不追你,也不咬你。”
“乖乖听话,要什么都给你。”
沈既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大概是那些梦太累了,追著他跑了一整晚,跑不动了,就沉下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迷迷糊糊眨了眨眼睛,意识还没回笼,先感觉到了后背贴著的温度,很热。
裴凛的手臂还搭在他的腰上。
沈既承僵住了。
昨晚的记忆碎片並不是特別清晰,他记得…有很多蛇追他,最后有人抱住了他,跟他说,
“乖乖听话,要什么都给你。”
他迟疑片刻,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所以才听到裴凛那样温柔的声音。此时,他小心翼翼动了一下。
腰上的手臂立刻收紧了几分,沈既承生怕吵醒了裴凛,不敢再乱动,就这么直挺挺地躺著,等裴凛醒来。
等了很久,久到窗外刺眼的光线照射进房间里。
身后的人终於有了动静,那张脸埋进了他的后颈,鼻尖蹭了蹭他的皮肤。很痒,可是沈既承却动也不敢动,整个人绷成一根弦。
裴凛醒了。
察觉到沈既承的紧绷的身体,让他微微一顿,隨即从沈既承颈窝里抬起头来。
那双漆黑的眼睛还带著刚睡醒的湿意,却已经恢復了平日的锐利。
沈既承还在装睡。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裴凛坐起来了。
“几点了?”声音沙哑,带著刚醒的低沉。
沈既承知道这是在问他,他知道自己醒了……
默默地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一眼,小声回答,
“……八点四十。”
裴凛“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沈既承听见他下床的动静,脚步声走向浴室,然后是哗啦啦的水声。他这才敢动,慢慢撑起身体坐起来,
沈既承低头盯著被子上那团皱褶,发了一会儿呆。
浴室的门忽然开了。裴凛走出来,已经换好了衬衫,正在扣袖口的扣子。他的视线扫过来,在沈既承脸上停了一瞬。
“去洗漱。”他说,“下楼吃早饭。”
语气和昨晚完全不同。不冷漠,但也不温柔。
沈既承乖乖下了床,光著脚踩在地毯上,低著头往浴室走。
下楼的时候,裴凛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手里拿著一份报纸,面前的咖啡冒著热气。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坐下吃。”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
吃到一半,张敘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在裴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裴凛皱起眉头,
“沈家小少爷丟了?”
那一刻,正在喝豆浆的沈既承突然被呛了一下,止不住咳嗽。
裴凛皱著眉看他,“没人跟你抢,急什么。”
说著,到底是拍了拍他的脊背。
沈既承没吭声,低著头慢慢吃。
裴凛这才收回手,看向张敘,“什么时候的事?”
张敘如实回答,“就这两日的事。沈大少爷一直在派人寻找。”
他继续匯报,“听说,沈家小少爷自小惹是生非,骄纵顽劣,沈大少爷因此十分头疼,也十分不喜欢这个弟弟。所以这么多年来,对外提都不提。”
沈既承:“……”惹是生非?骄纵顽劣?
裴凛却眯起眼睛,“那可未必。若是真不喜欢,这次弟弟失踪,他怎么会这么著急找人?况且,这么多年来,沈家把这位小少爷的消息瞒得密不透风,这难道不是对他的保护?若真是不受宠,又怎么会养成骄纵顽劣的性子?”
张敘恍然,“您的意思是……”
裴凛冷淡地开口,“沈家大少爷沈明霄向来与我不对付。派人盯著,若真能找到沈家小少爷,说不定还能拿捏到沈家的把柄。”
“是。”
张敘正要离开,裴凛想起什么,“对了,那沈家小少爷叫什么名字?”
张敘顿了顿,迟疑道,“好像……叫沈既承?”
裴凛收回视线,低声呢喃了一句,
“沈既承……”
而此时就坐在他面前的沈既承默默低头,只当听不见。
张敘离开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沈既承机械嚼著小笼包,脑海里思索著自己有没有说漏嘴的地方。
“认识?”头顶忽然飘来两个字。
沈既承的筷子顿了下,抬起头,对上裴凛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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