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7章 变故?  国术:从被武警搜山击毙开始见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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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太的目光越过三姨太的头顶,扫过花厅里哭成一团的女人们。
    她忽然抬手,一掌拍在茶几上。
    “砰!”
    汝窑青瓷茶盏跳起来,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桌沿,摔在地上,碎成七八片。茶水溅了一地,顺著青砖的缝隙淌出去,一直淌到六姨太的裙摆边。
    哭声戛然而止。
    六姨太的嚎丧噎在喉咙里,打了个哭嗝。七姨太张著嘴,嗓子眼里还卡著半声“大帅”,硬生生咽了回去。
    “哭够了没有?”
    “大帅活著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爭风吃醋,恨不得把对方的脸抓花。”大太太手指了一圈,“现在人没了,倒知道哭了?”
    没人敢接话。
    “哭能有什么用?”
    “都把眼泪给我擦乾净。”大太太从腰间掏出一把枪,“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目光冷冷巡弋,“坐回位置上,谁敢吱声,老娘第一个毙了她!。”
    姨太太们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坐回位置上。
    大太太没有看她们,而是吩咐起护兵:“李虎。”
    护兵李虎抱拳低头:“夫人。”
    “你是跟在大帅身边的老人了,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督军虽死,可陆大帅还在,桂系也还在。”
    “夫人只管吩咐,李虎定当肝脑涂地!”
    “传我的命令!第一,封锁慈云庵,把方圆五百步全部围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不管里面死了多少人,不准任何人往外传消息。谁多嘴,就毙了谁!”大太太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利,“第二,派两辆卡车去慈云庵,把大帅和副官他们的遗体用布裹了,从后门运进府里来。
    记住,走夜路,不能让人看见。第三,把电报房的人叫过来,我要亲自给广西发电报。”
    李虎一一记下,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大太太转回头,看向花厅里的九个女人:“你们几个,从现在起,不准出府,不准见客,不准跟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平时的吃穿用度照旧,该喝茶喝茶,该打牌打牌。府里的下人一个不准少,门口站岗的卫兵一个不准撤。外头的人怎么看,督军府还是原来的督军府。”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又冷又硬:“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但目光在五姨太脸上停了一瞬。五姨太被她看得背脊发凉,连忙低下头去,声音发颤:“我……我什么都听大姐的。”
    “我也是。”四姨太赶紧跟上。
    “全凭大姐做主。”七姨太也不哭了,擦乾眼泪站直了身子。
    六姨太坐在绣墩上,两手攥著帕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两个字:“我听……听大姐的。”
    大太太看了她们一圈,缓缓点头,然后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督军府的后花园,假山流水,花木扶疏。阳光照在池塘上,水面波光粼粼。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平静,那么安详。
    但大太太知道,这平静底下,是烧开了的油锅。
    她转过身,看向花厅里的九个女人,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从今天起,咱们姐妹十个人的命,就拴在一根绳上了。只要消息藏得住,等到广西那边来了人,咱们就还有活路,藏不住……”
    她的手按在窗欞上,目光沉重。
    “整个督军府,一个都活不了。”
    ————
    想法是美好的,但可惜她漏了一个知情人。
    解决完那群劫匪后,剩下的路程很顺利,再没生起什么波折,车厢內也很安静。
    要是没有那淡淡縈绕的血腥味和时不时扫过的视线,陈洪武觉得那就更完美了。
    火车鸣著汽笛驶进佛山站,白烟从车头滚滚而出,把月台裹得一片茫茫。
    陈洪武从车厢里下来,衣角上沾了几点乾涸的血跡,是那伙劫匪留下的,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他没有在月台上停留,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径直出了站。
    佛山街面上人来人往,挑夫扛著扁担沿街叫卖,茶叶铺子门口摆著新到的普洱,铁匠铺里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不绝於耳。
    陈洪武走得很快,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布鞋底擦过青石板路面,几乎没有声音。
    从火车站到陈家宅院,要穿过三条街。走到第二条街的时候,陈洪武的脚步忽然顿了一瞬。
    街口卖云吞麵的摊子前,坐著两个短打装扮的汉子。一个人端著碗,筷子挑著麵条,吃得呼嚕呼嚕响;另一个人没动筷子,眼睛不住地往街面上瞟。
    两人的袖口都挽到肘弯,小臂上肌肉虬结,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像是老树盘根。
    “练家子?”
    陈洪武没有多想,佛山武馆遍地,门口看门的大爷都会几手把式。
    撞见几个练家子並没有什么稀奇的,他脚步不停,拐进了一条小巷。
    不过紧接著,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越靠近陈家宅院,周围的“练家子”就越多,而且都是不错的好手。
    巷口的茶摊上坐著三个,斜对面的杂货铺门口蹲著一个,陈家院墙外头那棵老榕树底下还靠著一个。
    一个个都是太阳穴微微鼓起,肩宽背厚,呼吸绵长,身上穿著粗布短褂。
    “不对劲,这几天陈家发生了什么变故?”
    陈洪武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宅院后巷,在一段最矮的院墙外停下。侧耳听了听墙內的动静,然后脚尖在青砖墙上一点,整个人像一只大鸟,无声无息地翻过了墙头。
    双脚落地的时候,踩在后花园的草地上,连一根草叶都没有压弯。
    落地无声,如猫扑鼠;落地生根,入地三分。
    陈家宅院里果然不一样了,走廊上多了七八个生面孔的武师,一个个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是揣了傢伙。
    护院巡逻的人数比从前多了一倍,每隔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一队人从正厅巡到后院。
    陈洪武贴著墙壁往正厅方向走,身形在廊柱和假山之间闪了几闪,避开了三拨巡逻的人。
    很快就来到了正厅的门外。
    厅內,陈怀瑾坐著,脊背微驼,手肘撑在膝盖上,像是在嘆气。陈洪文在厅里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乱,两人说著话。
    陈洪武听了一阵,发现他们並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
    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的影子先一步投在青砖地面上,拉得又细又长。
    陈洪文正踱到一半,眼角余光瞥见地上多了个人影,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过身来,右手往腰间摸去。
    “是我。”
    陈洪武声音落地的瞬间,便出现在陈洪文身旁,按住了他拔枪的手。
    陈怀瑾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迸现出喜色,惊呼出声,“洪武?!”
    “大哥!”陈洪文转头看向陈洪武,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眼睛里全是亮光,“你没事?太好了!”
    陈怀瑾走过来,没有说话,伸手在陈洪武肩膀上重重拍了三下。一下比一下用力,最后一下拍完,手没有收回去,就搁在陈洪武的肩头,手指微微发颤。
    “回来就好。”陈怀瑾的声音有点沙哑,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回来就好。”
    陈洪武看了一眼陈怀瑾脸上的皱纹,又看了一眼陈洪文眼底的黑青,没有说话。
    陈洪文拉著陈洪武坐下,嘴里的话跟倒豆子一样往外蹦:“大哥,你没去广州吧?我就说你不会去的,孤身一个人去闯督军府,那不是送死吗?爹这两天急得睡不著觉,生怕广州那边传来什么坏消息,我都跟爹说了,大哥你虽然脾气犟,可不是莽撞人——”
    那日在佛山商会馆,陈洪武火速出手打死了一个青帮杀手之后,便离开了佛山,扬言要去杀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戾气上脑,打算去广州找莫老虎算帐。
    但没人觉得他能成功,哪怕陈洪武此前在佛山打出了赫赫威名,一身拳术早就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但面对有钱有人有枪、还狡猾如狐的莫老虎,也没有半点胜算。
    “我去了。”陈洪武说。
    陈洪文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嘴巴张著,合不上了。
    “你去了广州?”陈洪文的声音拔高了半寸,“大哥,你进了督军府?”
    陈洪武摇头:“在外面看了一圈,守卫太严密了,根本潜伏不进去。”
    陈洪文愣了一瞬,然后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又活泛起来,“我就说嘛。”
    “没去就对了。”陈怀瑾的声音缓了下来,拍了拍陈洪武的胳膊,“什么仇不仇的,都是过眼云烟,一家人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
    大不了咱们再搬一次家,跑出广东去。他莫老虎的手再长,难不成还能管到全中国?我回头让帐房盘点一下,咱们把铺子盘出去——”
    “爹。”陈洪武打断了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多了这么多陌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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