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0章 陈爷  国术:从被武警搜山击毙开始见神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庵主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两只手死死抱著一个木鱼,指关节攥得发白。从枪声响起的那一刻起她就躲在这个角落里,一动不敢动。
    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她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抬头看见门口站著的不是莫老虎的手下,而是一个穿著灰布短打的陌生男人,脸上溅著几点血跡,双手的指缝间还在往下滴血。
    庵主一下子全明白了。
    “好……好汉……”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牙齿在上下打颤。
    陈洪武走过去,单手揪住她的后领,往上一提。
    “坐。”
    他把庵主提到椅子上,拿过桌上那盏豆油灯,放在她面前。手指拈住灯芯往上提了提,拔长让火焰变亮,接著撤步坐在她对面。
    陈洪武没有废话:“昨天莫老虎派人来说遭了刺杀不来,为什么今天又来了?”
    庵主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话来:“那……那是他们的惯用手段,每次来之前,都会派人来说不来了……虚晃一枪,其实大部分时候都会来,时间久了我也猜到了他的套路,不管来不来都会做好准备。”
    陈洪武微微点头,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好汉!”庵主突然跪倒在地上,额头砰砰地磕在地砖上,一边磕一边哭,“今晚这事我真的不知情啊!我们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尼姑庵,是莫老虎看中了庵里那两个年轻尼姑,非要强占,他有枪有兵,我们哪里敢反抗?求好汉饶命!求好汉饶命!”
    头磕了十几个,额头上已经磕出了血,地砖上印著一个个暗红色的印子。
    她嘴里还在不停地求饶,声音越说越含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磕了不知道多久,庵主忽然发现面前没有了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睛从额前散落的灰白头髮缝里往前看。
    门口已经没有了人。
    月光照在门槛上,夜风从院子里灌进来,油灯的灯苗晃了晃,在墙上投下一片摇曳的光影。
    庵主呆呆地跪在地上,抱著木鱼,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
    天光见亮的时候,陈洪武进了广州城。
    城门刚开,守城的兵丁打著哈欠靠在城门洞子上,枪都歪在肩膀上。
    莫老虎的死讯还没传过来,城里一片祥和。
    陈洪武脸上的血跡已经用山溪水洗掉了,身上的灰布短打被子弹撕破了几个口子,露出里面精瘦结实的肌肉,看著像是码头上的苦力或者哪个武馆的拳师,混在人流里进了城,守城的兵丁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
    永汉路两边的店铺刚开张,伙计们在门口洒水扫地,卖餛飩的小摊热气腾腾,茶楼二楼的窗户敞开著,收音机里放著粤剧《帝女花》,有个胖掌柜靠在窗边跟著哼了两句,一句“落花满天蔽月光”,唱得走腔跑调。
    陈洪武在永汉路上的早点摊子前停了一步,买了两个烧饼,一边吃一边走。
    拐进惠福路,穿过两条小巷,又翻过一堵矮墙,最后在一道窄巷尽头的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
    第二次来,陈洪武已经轻车熟路。
    他没有敲门,直接翻墙进了院子。
    落地的一瞬间,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院子的地上散落著碎纸片和几本被撕烂的册子,晾衣绳被扯断了,衣服踩在地上全是脚印。
    堂屋的门大敞著,门锁被撬坏了,锁头歪在一边。
    他走进堂屋,环顾了一圈。
    桌子被掀翻了,抽屉全部被拉出来扣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墙角的衣柜门大开著,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柜底的暗格也被撬开了,里面的东西全没了。
    墙上的年画被撕下来扔在地上,露出后面一个空荡荡的墙洞。
    “暴露了?”
    陈洪武皱眉。
    难怪莫老虎昨晚能提前在慈云庵架好机枪,等著他上鉤,好似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他没有在院子里多留,转身翻墙出来,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穿过惠福路,拐进了一条窄巷。这条巷子两边都是老房子的后墙,墙根下堆著杂物和垃圾,头顶上横七竖八扯著晾衣绳,遮得巷子里光线暗淡。
    巷子走到一半的时候,墙角一堆破棉被里突然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破棉被里伸出来,手指又黑又瘦,指甲缝里全是泥垢。
    然后是一张脸,脸上糊著污垢,头髮乱得像鸟窝,两只眼睛从乱发的缝隙里盯著陈洪武,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陈爷?”
    陈洪武的脚步停住了。
    “陈爷……是您吗?”
    那乞丐从破棉被里爬出来半个身子,仰著脸,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陈洪武眉头微皱,还未开口,那乞丐已经连滚带爬从破棉被里挣了出来,张开两条胳膊就往陈洪武身上扑。
    “陈爷你没死!你没死太好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上面交代!”
    这人满身餿味,一张嘴就是一股子酸臭气,眼眶子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跟个受了委屈的婆娘似的。
    陈洪武脚下一错,身体往左偏了半步。
    八卦掌的摆扣步,脚尖外摆,脚跟內扣,腰胯不动,整个人平移出去两尺,乾净利落。
    乞丐扑了个空,踉蹌两步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站稳。”陈洪武道。
    乞丐稳住身子,用破袖子抹了把脸,袖口在脸上蹭出一道浅色的印子。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唾沫,总算把情绪压下去几分。
    “怎么回事?”陈洪武问。
    他认出来了,这人就是消失的粤军谍子。
    “陈爷,我差点就见不著你了!”乞丐压低了嗓子,声音还在抖,“那天你从我那儿离开之后的第二天,桂系的兵丁就摸上门了。”
    陈洪武没说话,等著他往下说。
    “也是我命大,那天正好出去踩点,不在家里。”乞丐说著又抹了把脸上的鼻涕,眼眶子还是红的,“等我回去的时候远远一看,门口守了四个便衣,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带了傢伙。我就没敢回去,转身就钻了巷子。”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接著道:“后来我东躲西藏,四处打听,才知道怎么回事,我上头的那个老刘,刘玉堂,叛变了。”
    说到“叛变”两个字的时候,乞丐的牙关咬得咯嘣响。
    “姓刘的王八蛋一叛变,我们整条线全让他卖了,从上到下连根拔起,一个没跑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