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山神庙里迴荡,火药味混著灰尘瀰漫开来。
陈洪武贴墙而立,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他没有犹豫,翻身从窗口跃入。
黑暗中,他比任何人都有优势。暗劲初成之后,他的耳目敏锐,能在漆黑中辨物。而匪徒们的眼睛刚从灯火中陷入黑暗,至少需要几秒才能適应。
这几秒,足够了。
陈洪武落地无声,八卦步法展开,像一条蛇滑入庙內。
第一个匪徒还在摸索著找火柴,陈洪武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后颈。
五指扣住颈椎,暗劲一吐。
“咔嚓。”
骨节错位的声音轻而脆。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第二个匪徒反应快些,听到动静,抬手就要开枪。陈洪武一掌劈在他持枪的手腕上,崩拳劲爆发,皮肉下的橈骨应声而断。
“啊——”
惨叫声刚出口,陈洪武的拳头已经印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明劲整劲灌注之下,那人的脑袋猛地一偏,整个身体横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滑落在地,太阳穴处的皮肉炸开,血溅三尺。
“点子进来了!背靠背!別乱开枪!”刀疤脸的声音从神像方向传来,冷静而凶狠。
剩下的两个匪徒听到命令,慌忙往刀疤脸靠拢。
陈洪武不会给他们机会。
他抓起地上的一把尘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扬。
尘土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散开,落在其中一人脸上。那人眼睛进了灰,本能地闭上眼,抬手去揉。
陈洪武已经到了他面前。
劈拳。
手掌如斧,从上而下,劈在那人的锁骨上。
“咔嚓”声连成一片,锁骨、肋骨同时断裂,整个人矮了半截,胸腔塌陷下去,鲜血从口鼻中涌出来。
第四个匪徒终於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枪连发,子弹在黑暗中乱窜。一颗擦著陈洪武的肋部飞过,短褂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
陈洪武不退反进,钻拳从下而上,打在那人持枪的手肘上。
肘关节反向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枪掉在地上。
那人张嘴要叫,被陈洪武一记横拳扫在咽喉上,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软软跪倒,然后扑地不起。
五息之间,四个匪徒毙命。
庙里安静了。
只剩下刀疤脸粗重的呼吸声。
“好功夫。”刀疤脸的声音从神像后面传来,带著一丝颤抖,但枪口始终对准庙中央,“不知道是那位好汉在此?兄弟哪里冒犯了,还请让我做个明白鬼!”
陈洪武没有回答。
他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刀疤脸的眼睛正在慢慢適应黑暗,他能隱约看到庙中央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打穿了那道身影,但那是陈洪武留在原地的残影。
他的真身已经贴地躥出,像一条蛇,从刀疤脸的视线死角欺近。
蛇形。
刀疤脸察觉不对,猛地转身,枪口调转。
晚了。
陈洪武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枪管,顺著枪管一拧一转,刀疤脸的手指被生生折断,枪脱手飞出。
刀疤脸也是个狠角色,丟枪的同时,左手拔出腰间的匕首,朝陈洪武腹部捅来。
陈洪武侧身让过刀锋,崩拳直捣刀疤脸胸口。
“噗!”
拳头印在胸骨上,整劲透入,胸骨碎裂的声音像是一把乾柴被踩断。
刀疤脸的眼睛猛地凸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溅在陈洪武的脸上。
他没有倒下。
陈洪武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还是崩拳,还是胸口同一个位置。
暗劲。
这一拳没有脆响,只有沉闷的“噗”声,像是拳头打进了烂泥。劲力透皮入骨,穿过了胸骨,震碎了心臟。
刀疤脸的身体僵住了,瞳孔涣散,嘴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凹陷,皮肉炸开,碎骨混著血水往外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陈洪武,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
尘土飞扬。
陈洪武站直身体,吐出一口浊气。
他摸到桌案上的火柴,划亮,重新点燃烛台。
昏黄的火光照亮了山神庙。
五具尸体横陈,鲜血在青砖地上匯成小溪。
角落里,两个女孩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陈洪秀瞪大了眼睛,嘴巴被破布堵著,发出呜呜的声音。徐婉婷埋著头,不敢看。
陈洪武走过去,蹲下身,扯掉她们嘴里的破布,用匕首割断麻绳。
“大哥!”陈洪秀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以为我要死了……那些坏人……他们说要……呜哇……”
陈洪武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徐婉婷缩在一边,咬著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看了陈洪武一眼,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没事了。”陈洪武站起身,“能走吗?”
陈洪秀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徐婉婷也慢慢站了起来,腿有些发软,扶著墙才站稳。
陈洪武脱了沾血的外衫,搭在两个女孩身上。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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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了山神庙,沿著山路往下走。
月光被云遮住了大半,山路崎嶇难行。陈洪武走在前面,一手牵著陈洪秀,一手牵著徐婉婷。
“大哥,你怎么一个人来了?”陈洪秀小声问。
“快走,少说话。”
陈洪秀瘪了瘪嘴,乖乖闭嘴。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夜风忽然送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紧接著,远处传来惨叫声。
此起彼伏的哀嚎和嘶喊,混杂著枪声和某种野兽的低吼。
陈洪武脚步一顿。
山魈。
“藏好,別出声。”陈洪武鬆开两个女孩的手,低声说,“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陈洪秀脸色煞白:“大哥……”
“听话。”
陈洪武转身,朝血腥味传来的方向掠去。
他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山道上,横七竖八躺著七八具尸体。陈家的护卫,穿著短褂,手里还握著枪。有人被拍碎了脑袋,有人胸口塌陷,有人被撕成了两半。
刘坤靠在一棵大树上,浑身是血,手中的驳壳枪还在冒烟。他的面前站著那头山魈,三米多高,黑毛如钢针,獠牙外翻,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发著光。
刘坤吐了一口血水,骂道:“这畜生还真开了智,专门跟陈家作对,一出城就闻著味过来了,他娘的!”
一个护卫从侧面衝上去,举枪要打。山魈一巴掌扇过去,那人的脑袋转了三百六十度,身体飞出去十几步远,撞在树干上,像破布一样滑落。
刘坤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山魈脸上。山魈闭上眼,脸皮被打破了几道口子,但只是晃了晃头,继续朝刘坤走去。
刘坤的枪卡壳了。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咬紧牙关,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候,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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