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桃心里是真的费解。她方才听得清清楚楚,那女人不停发出带著痛苦的嘶喊,反覆念叨著“痛、轻点”。
她向来行事沉稳、不鲁莽也不衝动,正是因为听见了这般求救似的声音,篤定屋內有人遭遇胁迫伤害,才会情急之下破门救人。谁知到头来,反倒被屋內两人厉声驱赶、当眾指责。
我听著林桃天真的追问,当场愣在原地,尷尬挠了挠头,没有正面解释,反而试探著反问:“林警官,你……是不是还没谈过恋爱?”
我看著她那双懵懂乾净的眼睛,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讶异。
林桃坦然点点头。
她从小到大一心苦读,毕业后直接进入警校,参加工作后更是常年扎根岗位、忙碌不休,根本抽不出半点时间接触感情。可她实在想不通,刚才屋內的动静,和谈恋爱又能扯上什么关係?
我见她满眼疑惑,面色有些发烫,只能儘量委婉含糊地解释:“呃……其实刚刚那声音,是情侣之间私下相处的动静,不是被欺负,也不是求救。谈恋爱的女生,有时候会这样。”
我盯著她澄澈无邪的眼睛,实在不好意思说得太过直白露骨。
林桃微微歪头,一脸莫名其妙,语气十分篤定:“那她为什么说疼,不要。”
看著她全然不知情、坦荡纯粹的模样,我脸颊越发滚烫,侷促地轻咳一声,还是压低声音把话说透:
“林警官,你真的误会了。刚刚里面的声音,不是呼救,也不是被胁迫,只是成年男女之间正常的私密相处。”
这句话一出,林桃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向来聪慧敏锐,只是心思乾净纯粹,满心都是工作,从未往男女私密之事上多想半分。此刻被我彻底点破,一股迟来的羞意瞬间涌上全身,脸烫得厉害。
那张常年外勤晒出的健康麦色脸庞,唰地一下从头红到耳根、脖颈。
短短几秒,她彻底反应过来刚才屋里究竟是什么场景。一想到自己不分青红皂白一脚踹门衝进去,当眾大喊制止犯罪、救人抓凶的模样,巨大的窘迫感瞬间將她淹没,让她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静的楼道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侷促又细微的呼吸声。
林桃紧紧抿著红唇,眼神慌乱躲闪,早已没了平日办案时的颯爽果决,声音细若蚊蚋,满是羞赧:“怎、怎么会这样……看来是我理解错了,还闹了这么大的乌龙。”
我连忙开口打圆场,缓解她的尷尬:“不怪你,换谁听见那种声音,第一反应都会以为有人遇险。纯属凑巧,別放在心上,我们先办正事。”
她轻轻点头,整个人透著一股从未有过的靦腆羞涩,压根不敢再回想刚才那尷尬的一幕,抬脚继续往楼上走。
走到503后,我熟练的拿著钥匙扭开了房门。
房门一推开,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看得出来这间房閒置很久没人住了。地面和床铺倒是收拾得乾净整齐,就是屋內空气闷得发沉,格外憋闷。
我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紧闭的窗户通风透气,沉闷的浊气散去,屋里瞬间清爽了不少。
抬眼望向窗外,鼎盛二厂大半的厂区厂房、围墙通道全都一览无余,视野格外开阔。
林桃走过来看了一眼,也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位置確实不错,能准確的观察厂里的动向。”
我们正说著话,楼梯上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落脚力道极重,一听就知道来人满心火气。
没片刻功夫,方才那名前台气冲冲地推门进来,开口就问:“两位,楼下客人投诉了,刚才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桃脸上一阵发烫,侷促地解释:“就是一场误会而已。”
前台应了声,转而问道:“房间看得还行吧,要不要定下?”
林桃本没打算真开房,可心里带著几分歉意,再加上这间房视野绝佳,正好能观察厂区,便乾脆应下:“开吧,多少钱?”
“20一晚。”
“好。”林桃点了点头,伸手掏口袋。
我见状赶紧走上去,拿出50递给前台:“剩下的当押金了。等会我们下去了,再登记。”
前台拿到钱,脸上缓和了一点,点了点头:“行,套在床头柜上。用的话,一个两块钱,从押金里扣。”
林桃顺著她指的位置看去,见到床头柜上,摆著一个盒子,里面躺著五顏六色的保险套。顿时脸上涨红了起来,她想要对前台解释两人不是那种关係,就见前台已经走下楼梯了,顿时只得作罢。
本来她过来找大壮,以及进来宾馆,都是本著工作抓贼的態度,没有一点其他心思。可被刚才那前台点名保险套之后,忽然感觉氛围有点曖昧了。
这房间不大,放了一张一米八的大床,两边摆著两个床头柜。基本就没剩什么空间了。甚至连个放凳子的地方都没有。
我坐在床边,目光望向窗外。
林桃侧头看向我的侧脸,心头忽然一动,发现我还挺帅气的。念头刚冒出来,她脸颊顿时又热了几分,暗自懊恼:林桃,你瞎想什么呢,咱们是来办案的!
她连忙甩了甩头,转身走进洗手间。一来想洗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二来天实在闷热,脸上都是汗水。
她进厕所后,伸手推了推厕所门,想要锁上,却发现门锁早就坏了,压根没法反锁。
心头猛地一跳,她悄悄抬眼瞟向门外,见我始终望著窗外,丝毫没有动静,这才稍稍鬆了口气。她本想出声提醒我自己在里面,別隨意推门,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难为情,终究没能说出口。
她转念一想,不过是洗把脸,就算大壮无意间推门进来也没什么,便隨手將房门掩上。
刚转过身,脚下就踩到一片湿滑的水渍,凉丝丝的。低头一看,地面积了不少水,水顺著洗手台不断漫出来,一路淌向墙角的地漏。
她看向洗手台,原来是水龙头的水管出了故障,水正不停地往外漫溢。
林桃无奈地摇了摇头,难怪这间房一晚才20块,设施著实陈旧简陋。
她也只是暗自吐槽两句,並没放在心上。眼下首要任务是蹲守到晚上,抓到纵火犯便离开
想到这里,她小心避开地上的积水,贴著墙走到洗手盆前,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脸上洗。
可就在这时,老旧的水管终究扛不住水压,猛地一下爆开。
哗啦啦的水花瞬间激射而出,直直朝著她身上喷去。
“啊~!”
冰凉的水瞬间打湿衣衫,林桃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下意识往后退。可地面本就积满了水,湿滑得要命,她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重,整个人直直向后摔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她重重砸在积水的地面上,浑身衣物瞬间被冷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后脑勺狠狠磕在坚硬地板上,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席捲上来。
眼前一黑,林桃身子一软,直接昏了过去,静静瘫倒在一片冰凉积水之中。
我正看著窗外的厂房车间,听到厕所內传来林桃的惊叫。嚇得站了起来,快步朝著厕所走去。
我走到厕所边上,想要扭开门。又担心看到不该看的,於是敲了敲门。
“林桃,你怎么了?”
我连著喊了好几声,厕所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回应。
正心头疑惑,就看见有水顺著门缝,慢悠悠地从里面漫溢出来。我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绷紧了神经,连忙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细听。耳边只有哗哗不停的水流声,唯独听不到林桃半点动静,死寂得让人心慌。
我不敢再耽搁,越想越担心她出事,当即伸手去拧厕所门把手。
门没有锁,轻轻一扭就开了。我往后拉开一条缝隙探头看去,瞬间心头巨震。
只见林桃直直躺在满地积水中,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已然失去了意识。浑身衣服被冷水彻底浸透,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將她玲瓏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看著格外惹眼。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