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冒出个声音,把我们俩嚇了一跳。我刚转头看过去,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楚修言笑嘻嘻的开了口说道:
“老张,来根烟。”说著快步走上前,熟络的递了根烟过去。
楚修言从铁皮后头走了出来。老张瞧见他身上的保安制服,紧绷的神情顿时鬆了下来。
他接过烟抽了两口,开口问道:“你们在这儿鬼鬼祟祟做啥?还有,你咋认识我的?”
楚修言嘴角上扬,神色坦然,半点不见慌乱:“我和大壮巡岗呢,你是车间张主管,我哪能不认识。”
我在一旁听著,也走上前,挨著两人蹲下,一起抽起了烟。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黄静怡衣衫凌乱地探出头。
她看见远处蹲著三人正在抽菸,脸上泛起疑惑,又转头四处打量,没发现半点异样。见几人姿態鬆弛,完全不像是暗中窥探,她便只当是几名偷懒閒聊的员工,心中的戒备也渐渐放下。
她隨即关上房门,转头看向身后神色紧绷的川田一郎,轻轻摇了摇头:“川田君,没事,就是几个人在外头抽菸閒聊。”
“哦。”川田一郎应了一声,並未多问,笑眯眯的开口道:“哟西,你趴到桌上去。”
听到这话,黄静怡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心里暗暗叫苦:怎么又来?唉,算了,也就短短一分钟,忍忍就过了。
............
关门声响起,我估摸著他们並没看出端倪。烟抽完后,我们跟著老张进了车间。里头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我们待了片刻,就转身离开了。
走出车间,我脑海里还不断回放著方才听到的对话。黄静怡和川田一郎的心肠也太狠了,竟然要一把火烧掉车间。
这里摆满了缝纫机和各类设备,价值不菲,还要养活这么多工人。一旦车间被烧毁,不光工期要耽误许久,损失更是难以估量。
楚修言见我眉头紧锁,也没放在心上。他此次前是为了探查我的情况,厂子的安危,本就与他无关。
走进值班室,我心里依旧乱糟糟的,不停盘算著今晚的对策。
我打定主意今晚留下来,揪出纵火的人。可单凭我一人,实在有些吃力。厂区范围大,夜里视线又差,未必能將所有人一网打尽。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楚修言,见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当即打消了拉拢他的念头。今天才刚认识,我根本信不过他。
我望向不远处执勤的李杰。这人还算靠谱,跟周正涛也不是一路的,信得过。眼下找不到旁人,找他帮忙再合適不过。
李杰一听这话,当场傻眼:“居然想烧厂房?这帮人也太无法无天了!这可是犯法的事,被抓到少可是要蹲大牢的。”
“不光是犯法,厂里这么多机器、材料,怎么也值十几万。”我嘆道,“川田一郎也是股东之一,这里面有他不少资產,他居然也下得去手。”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李杰,见他神色坦然,满是愤慨,便放下心来。我看向他问道:“今晚你有空不?咱们一起拦下他们,把人抓起来。”
李杰听完,脸色微微一沉,心底骤然一惊。
要去抓纵火犯?他虽然不知道今晚动手的究竟是谁,但敢干出纵火毁厂这种事的,全是无所顾忌的亡命之徒。就拿李建忠那帮人来说,都敢持刀伤人,根本就是一群不要命的狠角色。
说实话,李杰心里又慌又怵,本能地想要退缩。
可转想到翠花一家老小全都靠著她的工钱度日。一旦厂房被烧毁,工厂停工,少说半个月、多则整月没法开工,翠花一家人吃饭都成了问题。
不仅如此,自己这份安稳工作怕是也保不住,到时候又拿什么去追求翠花?
想到这里,他看向大壮,暗自思索。大壮身手出眾,上次面对那帮歹徒也能从容取胜、全身而退。若是今晚跟著大壮一同值守,和对方保持安全距离,应当不会有危险。而且若是顺利抓住纵火的人,厂里说不定还会发放奖金。
李杰打定主意后,转头对大壮说道:“晚上我陪你一起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身子单薄,正面交手肯定不行,只能在一旁帮你搭把手。”
“行。”见李杰愿意帮忙,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本就没指望他上前抓人,今晚只要他能搭把手、帮忙盯梢望风,就足够了。
李杰思索片刻,认真开口道:
“大壮,这件事,咱们最好提前报警。万一我们在他们动手前就抓到人,手上没有確凿物证,到了警局根本说不清。要是警察在场当场抓获,那就是人证物证俱全,板上钉钉。而且有警方协助,抓捕这伙纵火犯也更稳妥。”
实际上李杰想的是,有警察在。自己直面这伙歹徒的风险就很低了。但这种话,他是不会和大壮说的。
我听完他的提议,微微点头,认可他的想法。可转念又犯了难。
直接报警,只凭偷听到的內容,没有半点实质证据,警方未必会信。况且不確定黄静怡方才还开门探查看到我们三人在抽菸,有没有心生警惕,临时更改计划。
再者,倘若警方跟著我们蹲守一整晚,最后什么动静都没有,反倒落个报假警的嫌疑,这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想著想著,我眼睛忽然一亮。
对了,我可以先问问林桃。虽说我们两人关係不算好,但也算认识。和她说明情况,她说不定会帮我。
想到这,我连忙掏出手机,找到林桃的號码,拨打了过去。
电话嘟嘟嘟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那头的嗓音软糯又慵懒,明显还处在睡意朦朧的状態:“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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