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驶离热闹的市区,朝著郊区的工业园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一座工厂门前。
厂门看著格外陈旧破败,墙面裸露的铁皮爬满斑驳锈跡。原本锈蚀不堪的旧铭牌早已被撬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鼎盛二厂”招牌,新旧对比格外刺眼。
摩托车在这家招牌陈旧斑驳的工厂门前稳稳停下,司机侧过头,看向后座的林桂莲,语气直白:
“靚女,这厂子不让外人进,只能停这儿了。车费二十,先结一下吧。”
他载著林桂莲一路追大壮,心里还暗自揣著看热闹的心思,想瞧瞧追上之后,这对男女之间会闹出什么大动静。可眼下大壮径直开进了工厂里头,他进不去,终究没法亲眼窥见后续的光景,心里不免有些落空。
“哦。”林桂莲听著他的话,挎脚下了摩托车,从包里抓了两张旧旧的十元,递给了他。
转头看了眼『鼎盛二厂』后,她若有所思起来:“大壮怎么来这里了?”
她本想进去的,但被保安拦住了,说外来人员禁止入內。想了想,她走到对面的一处茶摊上,点了杯红茶喝了起来,准备等大壮出来。
这里是一片工业区,有许多厂房聚集,工人多,摆摊的人也很多,极为热闹。
我驶著摩托车进了厂內,停在车棚后,朝著一处简陋的办公室走去。
这座鼎盛二厂,前身是鸿运製衣厂。鸿运製衣厂倒闭后,被赵总將其买了下来。这里除了地稍微值钱一点,並没有其他价值。
原先这片锈跡斑驳、破败不堪的老厂房大半都已拆除,只剩两间一楼的瓦房孤零零立在原地。余下两间还能正常使用的厂房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昼夜不停、加班加点地赶工生產。
按照规划,这片被拆除的旧厂房將要重新动工兴建,建成后將扩大產能,打造规模化、高效率的生產车间。
之前收购鸿运製衣厂的时候,还留有三十几名员工,正转型生產鼎盛的生產线。
眼下鼎盛二厂这边,实际由副厂长黄静怡全权打理,而这黄静怡,本就是小日子川田一郎安插的自己人。
厂里人员鱼龙混杂、关係盘根错节,若是有人贸然空降过来接手,在没摸清底细的情况下,很容易被架空权力,底下的人表面应付、暗中阳奉阴违,根本不肯踏实好好生產。
可赵总眼下签了严苛的对赌协议,今年要是完不成既定业绩,就会彻底失去鼎盛集团的控制权。
川田一郎这帮小日子人,必然会借著黄静怡这层关係在背后处处使绊子、暗中掣肘,存心拖垮厂里的生產进度。
所以我决定先进来做个保安,摸清新厂的人员情况。等把厂里这些盘根错节的关係、川田一郎安插的人手全部摸清揪出来后,必定要把这些人全部清走,一个不留。
等到把这些隱患彻底清理乾净,新厂区才能完全握在自己手里,彻底摆脱旁人的掣肘,顺顺利利正常运转,不受小日子那伙人的牵制。
我迈步走进其中一间瓦房,里头光线昏暗,站著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保安。我走上前开口问道:“靚仔,我是来应聘保安的,该找谁报到?”
那黝黑的保安,抬头看向我,指了指里面的屋子:“保安队长在里面。”
“哦。”我抬头看了眼他指著的门口,走了进去。
一个染著黄毛的男人正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双脚大大咧咧架在办公桌上,嘴里叼著根烟,指尖捏著老旧手机,低头自顾自玩著贪吃蛇。
一旁另外几个保安,有的瘫坐在椅子上翻著故事会,看得津津有味;有的直接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呼嚕声此起彼伏,睡得昏天黑地。
看到这一幕我眉头一皱。
按照鼎盛的规矩,在岗的保安要在厂內巡逻才对。这些人全都窝在办公室內吹风扇偷懒。
有个保安瞥见我推门进来,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我一眼,眼皮都没抬几下,便又低下头,自顾自翻著手里的故事会。
我敲了敲门:“我来报导保安的。”
染著黄毛,玩著贪吃蛇的男人,眼皮抬都没抬,继续玩著贪吃蛇,过了一会死掉了。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我:“,录取通知拿来。”
我上前递过去,黄毛保安隨手接过来扫了两眼,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嗯,那你现在就开始上班吧。我是保安队长周正涛,以后你就跟著我干。”
说著,伸手去拿桌面的烟盒,发现烟盒內没烟了,笑著看向我:“你叫大壮对吧?你帮我去小卖部买条芙蓉王过来,等下也给你一包。”
正在看故事会的两个保安听到周正涛的话,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露出笑容。
“哦。”我点了点头走出屋。在我看来帮他买条烟不是什么事,更何况还能分一包芙蓉王。
但走到门口时,哪个黝黑的保安脸色纠结了一会看向我:“別帮他买。”
“哦?为啥?”我疑惑的看向他。但那黝黑的保安支支吾吾却没继续和我说。
我眼底掠过一丝疑惑,打量了他一眼。屋內其他保安见状纷纷出声催促,我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屋子。
鼎盛二厂的小卖部离保安室並不算远,我走不到五分钟就到了。
我推门走进去,店里货品不多,摆的大多都是菸酒、饮料和泡麵。
我走到柜檯拿起一条芙蓉王,结帐时隨口一问价格,才惊觉这里居然要240块,比外面整整贵了四十。
“这么贵?”我忍不住吃惊的问向柜檯后面的长髮女孩。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就这价,买不买?不买就走。”
我想了想,反正钱是周正涛付的。贵不贵的关我什么事。厂內的物价,他作为保安队长肯定也是知道的。
想到这里,我就掏钱付给她,拿著烟走了出去。
心里想著刚才那个保安不让我买,估计是觉得这里太贵了吧?
走进屋子把烟递给周正涛,他笑著接下我递来的烟。当场拆开,丟了四包给正在看故事会的两人。又丟了两包给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一人。
又朝我丟了一包,我伸手接了下来。
然后他將剩下的烟放到抽屉里,拿出一根抽了起来。
我站在原地等著他报销这笔钱,见他正悠哉悠哉抽著烟,便耐著性子等了一阵。可直到他一根烟抽完,半句不提钱的事。我实在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队长,那条芙蓉王,花了两百四。”
“嗯。”周正涛淡淡应了一声,又拿起一根继续抽了起来。
我看著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淡定地抽著烟,全然把我晾在一边,丝毫没有给钱的意思。我忍不住皱紧眉头,语气沉了几分:“队长,两百四,把钱给我吧。”
“给你?”
周正涛慢悠悠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嗤笑一声,露出一口泛黄的黄牙:“凭什么给你?你买这条烟,本来就是孝敬我的,还谈什么钱?”
我听完这话脸色瞬间一沉,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合著他刚才就是故意誆我去买烟,压根就没打算给钱,摆明了要吞我一条芙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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