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莲,我还在忙呢,你等会儿去医院一趟,看看朱婉芳她老爸的伤势情况怎么样。”
“要是没什么大碍,就把朱婉芳带过来我这边。”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
“今晚有场戏,得演得真一点,你得帮我。”
电话那头,爱莲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事情全部交代完,林北重新点起那根一直没抽的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让人把火爆明、傻强、小霸王几个全都喊了过来。
他坐在太师椅上,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几句话吩咐下去,眾人领命,立刻像撒网一样从钵兰街涌了出去。
不到半个小时。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油尖旺。
从庙街的大排档到砵兰街的霓虹灯下,从机铺到夜总会门口,每一个泊车的小弟、每一个看场的马夫都在交头接耳。
和联胜林怀乐的小弟,欺负洪兴刀王北的女人,想霸王硬上弓,没成,人被抓了!
今晚这乐子闹得有点大了。
以如今林北在旺角堂口的威望,其他街道的洪兴四九仔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蠢蠢欲动。
街头巷尾,只要出现和联胜的人,当场就被一群人围上去暴揍,揍完直接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洪兴的地盘,一把扔在街对面。
一时间,整个旺角街头风声鹤唳,霓虹灯下的影子都在发抖。
......
佐敦,一家灯光昏沉的酒吧里。
林怀乐一整晚的脸色就没好看过,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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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錶,然后抬起头,目光死死盯著坐在对面的火牛。
火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额头上冷汗涔涔,最后实在绷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直接破口大骂。
“大晚上的,瀟洒那个扑街不回去睡觉,跑到林北的女人家里强暴未遂!”
“呵呵,等他回来,老子第一时间就把他的qq给卸载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林怀乐声音很低,却压不住那股子阴沉沉的怒气。
“你听听,外面现在满大街在讲的是我的小弟,不是你火牛的小弟。”
“根本不管他是谁的门生,所有人都只认瀟洒是跟我林怀乐的。”
他端起酒杯,没喝,又重重放下,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管是你的小弟还是我的小弟,今晚这个事,咱们都得认。”
“事后你想怎么处置他,那是你自己的家事,我不会管。”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出任何问题。”
“你明白吗?”
火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放低了几分。
“乐哥,那照您的意思,咱们真得去赎人?”
“要不然呢?”
林怀乐气得差点骂娘,你的小弟你不去救,还敢来反问我?
“你那个传信的人不是说了吗?”
“还好林北的女人最后没真的出事,要不然,瀟洒的qq,不用你动手卸载,林北当场就能给他卸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烦躁。
“十分钟后,我带上钱,和几个心腹进去钵兰街,把瀟洒那个废物赎出来。”
“你把佐敦和大角咀的人马全部並在一起,拉到洪兴地盘边界等我。”
“一旦我在里面出不来,你就立刻带人衝进来救我。”
火牛听完,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將里头的酒一饮而尽,重重一顿,站起身。
“好,乐哥,我这就去办。”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酒吧。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怀乐独自坐在沙发上,轻轻嘆了口气。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疲惫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喃喃道。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不知道还能不能走到对岸……”
他身后几个小弟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藏著相同的疑惑,却没人敢出声。
薄冰哥又在感慨了。
......
旺角,钵兰街,林北的夜总会里。
霓虹炫目的灯光被挡在厚重的窗帘外,包厢里烟雾繚绕。
林北翘著二郎腿,大喇喇地陷在沙发正中央,嘴里叼著一根粗雪茄,青烟裊裊,一副目中无人的架势。
林怀乐带著几个人走进来时,脸上已经掛好了那副標誌性的、温和又诚恳的笑容。
“刀王北,你的大名,我在佐敦就已经听到耳朵都长茧了。”
林怀乐站定,目光扫了一圈包厢里的人,最后落回林北身上。
“今晚的事,確实是瀟洒不对。”
“幸运的是,好在他还没铸成大错。”
“你就看在你我两家都是洪门兄弟的份上,大人有大量,放过他这一次。”
这套路他用了无数次,屡试不爽。
先退一步,把错认下,然后立刻扯出大义的旗帜,站到道德的山坡上,逼对方就范。
林北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嘴角一勾,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林怀乐,我他妈给你脸了是吧?”
“瀟洒是你儿子,还是你爹啊?”
“你既然都承认是他错了,还想用洪门规矩来压我?”
“好,你想谈规矩是吧。”
啪。
林北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朝旁边一扬下巴。
“阿明,给他念一念,什么叫洪门规矩。”
“是,北哥!”
火爆明应声上前一步,胸膛挺起,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林怀乐,声音洪亮得像是操场上喊口令。
“洪门三十六誓,第九誓,如有姦淫兄弟妻女姊妹者,五雷诛灭!”
他念完,下巴一扬,眼神里全是狠厉。
林北这才慢悠悠地接上话,语气里带著一股子不屑。
“听到没有?”
“现在你跟我讲洪门规矩?”
“出了这档子烂事,就算你们和联胜的坐馆大d亲自站在这儿,也没得讲!”
林怀乐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他这些年到处合纵连横,还是头一回被人逼到这个地步。
软的看来不行了,那就只能换一副面孔。
“林北,你不要欺人太甚。”
“瀟洒再怎么说,也是我和联胜扎了职的红棍。”
“他犯了错,理应由我带回去,交给总堂发落,而不是让你们这些外人越俎代庖,来动我和联胜的人。”
“今天我人就站在这里,瀟洒你要是敢不交,那就开打。”
“我和联胜十几个堂口全部出动,我倒是想看看,你旺角这块骨头是有多硬,还想著硌掉我们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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