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1章 是什么让你如此相信呢?  怒怼满遗学阀,狂批满清十二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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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像机镜头旁的红色工作指示灯亮起。
    恆温系统出风口吹出极轻的冷气,套房內的空气隨之流通。
    赵书尧目光在林静手里的那份a4纸提纲上停留了一秒,他的大脑中枢迅速开始处理这道名为“责任”的开场题。
    这是一个非常经典的媒体话语框架,如果顺著宏大敘事去讲大义,会显得空洞且带有说教意味,脱离了他“二十多岁普通学生”的年龄特质;如果避而不谈,又会丟失在这场国家级访谈中的立意高度。
    他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內完成了观察、分析並做出了战术选择,解构它,用最直白的语言把这个词拉回地面。
    “林记者。”赵书尧將十指交叉的双手鬆开,自然地搭在膝盖上,嘴角重新浮现出那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您这一上来,直接拋出一个这么沉重的话题,看来今天这场採访,门槛不低。”
    林静保持著得体的笑容,上身微微前倾,眼神专注且锐利:“这其实並没有那么不好回答,我昨晚全程看了你的直播录像,你在面对那些自认为自己属於高阶层优越感时,最后所表达的情感,核心不就是一种朴素的责任感吗?”
    林静將手中的笔在笔记本边缘轻轻点了一下,继续发问:“那么在这个时代,你认为年轻一辈的人,他们身上最重要的责任究竟是什么?”
    面对追问,赵书尧没有躲避林静的目光。
    点了点头,语气变得认真平和:“责任这个词,放在不同的人身上,天然有著截然不同的理解和外延。”
    “就拿我目前的状態来说。”赵书尧伸出右手,指尖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我是一名还在校的学生,主修歷史,在这个具体的身份下,我的责任其实非常单纯——那就是在浩如烟海的史料中,追求真实的过去,把那些被掩盖、被篡改的东西还原出来,这就是我的本职。”
    林静记录下这句话,抬头认可:“学术求真,这是学者的本分,除此之外呢?”
    “那就要看在这个身份之外附加的属性了。”赵书尧的目光往下移了半寸,停留在自己外套內侧的位置,那里虽然没有任何实物,但两人都清楚那里代表的特殊政治面貌。
    “除去学生的身份。”赵书尧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吐字更加清晰,“我还要对得起当年入场时的那份誓言。”
    “我不敢说自己能完全跟上先烈们的脚步去开天闢地,但在这个位置上,坚守底线、不利用手中的知识和特权去盘剥普通人、不去为了私人利益出卖集体。”
    他看著林静的眼睛:“这是一个相关人员,在这个社会上行走,最基础的责任底线。”
    林静握笔的手微微收紧。
    她原本以为这个在网上叱吒风云的年轻人,会大谈特谈如何启迪民智,但赵书尧偏偏给出了一个克制到极点、也实在到极点的回答,这种不唱高调的务实,反而具备极强的说服力。
    “这两点,我们都很认同。”林静深吸一口气,拋出第三个层级的问题,“可如果在现实生活中,把这些特定身份的標籤全部剥离呢?”
    “当我们仅仅作为一个最普通的老百姓、一个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的年轻人时,我们的责任又是什么?”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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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台摄像机的镜头焦点锁定在赵书尧的面部,捕捉著他微小的表情变化。
    赵书尧没有陷入长时间的思考,腹誹在脑海中快速闪过:普通人最大的功德,就是过好自己那点鸡毛蒜皮的日子。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向后靠进深灰色的单人沙发里,双手一摊。
    “如果拋开所有的头衔。”赵书尧的语调变得极其轻鬆,带著一股烟火气,“我们作为普通人,最重要的责任就是好好生活。”
    “每天早上按时起床,去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不敷衍地完成工作,以此来换取合理的报酬。”他掰著手指头列举,“然后拿著这些钱,去给父母买点好吃的,给將来的小家庭攒点家底。”
    “到了周末或者晚上下班后,约上几个朋友或者带著家人,去楼下的大排档,点上一桌烧烤,再喝上两杯本地的冰镇啤酒,然后睡个好觉,第二天继续去上班。”
    赵书尧摊开双手:“对於这片土地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就是我们的全部责任。”
    林静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参加过无数高端访谈,听过太多关於“產业升级”、“个人价值实现”的辞藻,但“下楼吃烧烤喝啤酒”这种话,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新闻》的专访现场。
    “下楼去吃烧烤?”林静嘴角勾起一抹好奇的笑意,她敏锐地察觉到这话里藏著未尽的逻辑,“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周末的休閒娱乐,为什么你会把这种非常个人的消费行为,上升到『责任』的高度?”
    侧边机位的摄像大哥也不由自主地將头从取景器后面挪开了一半,目光投向赵书尧。
    赵书尧感受到了现场的氛围变化,这就是他想要的反馈,他需要用最降维的视角,把经济学的核心逻辑剖析给所有人看。
    “很简单。”赵书尧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温水润喉,“挣到钱,然后在合理范围內消费出去,这恰恰是一个普通人对社会做出的最大贡献。”
    他將玻璃杯放回原处,发出一声轻响。
    “您不要只看到那一桌羊肉串和那两箱啤酒。”赵书尧伸出右手,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圈,“我们顺著这顿饭的源头往前推算。”
    “您这顿烧烤花了两百块钱,烧烤摊的老板拿到了利润,他就能去给自家孩子交学费;为了维持摊位的生意,他需要去肉联厂进货,这就盘活了冷链运输的货车司机;肉联厂要去牧区收羊,草原上的牧民就有了收入。”
    赵书尧的语速逐渐加快,逻辑环环相扣。
    “再说那两箱啤酒,啤酒厂的流水线工人才有班上,包装厂才能接到製造纸箱的订单,因为大量的人在晚上出门消费,城市的公共运输系统需要运转。”
    “计程车司机能拉到客人,夜市的管理部门能收到合规的摊位费去改善城市基础设施,甚至连提供网络支付接口的科技公司,都能从中抽取到一笔微小的服务费。”
    將手收回,定格在胸前。
    “这就是一个庞大且完整的经济循环產业链,普通人根本不需要去操心什么宏观经济调控,也不需要去制定什么產业战略。”
    “只要我们踏踏实实地赚钱,然后开开心心地把钱花在实实在在的商品上,庞大的十四亿人口构成的消费內需,就能把这台社会运转的发动机托举起来。”
    赵书尧目光篤定地看著林静:“您说,这种最平凡的消费和生活,难道不是最硬核的责任吗?”
    套房內安静得只剩下摄像机运转时的微弱电子声。
    林静握笔的手指停在半空中,赵书尧这段话没有任何高深的专业词汇,全都是市井间最常见的事物,但他硬生生把一顿路边摊,拆解成了一张宏大的经济运转网络图。
    这种从细微处见真章的敘事能力,足以击溃网络上那些虚无的宏大敘事。
    “非常独特且深刻的经济学视角。”林静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下核心要点,隨后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按照你这个逻辑,普通人只要管好自己的生活,剩下的事情,只需要交给社会管理机制去运转就可以了。”
    “完全正確。”赵书尧点头。
    “我能不能这样理解。”林静转换了提问的角度,“你刚才的话里,其实包含著一种底层预设,那就是你对我们现有的管理体系、对上面的大方向,抱有极高的信任,你坚信只要普通人跟著大部队走,日子就不会过得太差,对吗?”
    “是的,我没有任何怀疑。”赵书尧没有任何迟疑地给出肯定答覆。
    “真的完全没有怀疑过吗?”林静身体前倾,作为一个专业新闻人,她必须在此刻充当反方,“在这个信息高度发达、各种观点相互碰撞的时代,我们在网上看到很多现象。”
    “部分年轻人、甚至包括很多学生,他们对现有的规则、对很多政策的初衷,都是抱有审视甚至怀疑態度的,认为这是一种固化,或者是一种对个体的剥削,你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思潮的影响吗?”
    赵书尧双手十指再次交叉,放在膝盖上。
    “没有。”赵书尧的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一丁点都没有。”
    他给出了自己的理由:“因为普通人掌握的信息量永远是碎片化的,而在那些我们看不见的层级,有最专业的人、拿著最全面的数据、在做著维持大盘稳定的计算。”
    “过去几十年的歷史进程已经清清楚楚地写在那里了,我们从一个连铁钉都要进口的国家,走到了今天这个全球產业链最全的位置。”
    “这个体系或许在微观层面会有些许瑕疵,但它在大方向上,从来没有辜负过这片土地上的绝大多数人。”
    林静定定地看著赵书尧。
    眼前的年轻人有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篤定感,这绝对不是那种被动洗脑后的盲从,而是在经歷了复杂的思考、拆解了大量信息后,主动建立起来的信仰护城河。
    “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內心认知系统。”林静放下手中的中性笔,整个人的状態从一个提问者变成了一个平等的探討者。
    她拋出了这次访谈最核心、也是最后的一个追问。
    “赵同学。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支撑起了你这种绝对的信任感?你今年才二十多岁,接触社会的面积有限。”
    “这种强烈的认同,是因为你在歷史专业上研读了远超常人的庞大史料体系,从而看透了歷史发展的规律?还是因为你从小生长的家庭环境和地域文化,给你注入了这种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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