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学校领导找谈话,李助理被处理  怒怼满遗学阀,狂批满清十二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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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书尧接通电话。
    听筒里没有往日那种辅导员惯有的训导腔调,张导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带著几分试探的客气:“书尧,休息了吗?”
    “刚躺下,张导。”赵书尧保持著仰躺的姿势,“有什么新指示?”
    “不谈指示,千万別谈指示。”张导立刻纠正,语速隨之加快,“学校半小时前在官网上发了情况说明,不知道你看了没有。”
    “院办彻查了谈话录音,认定李助理严重违纪,私自利用职权恐嚇学生,学校已经对他做出了停职处理。”
    赵书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句话,丟车保帅,这正是遇到重大舆情时的標准切断动作。
    张导听见这边没出声,赶忙继续说道:“明早九点,你来一趟行政楼三楼的小会议室,徐院长和校里的一位领导想当面跟你沟通一下后续的事宜,这不是通报批评,更不是问责,就是很纯粹的师生谈心,你千万別有思想包袱。”
    “我明白。”赵书尧坐起身,顺手將一个靠枕垫在后腰,“明早九点,我准时到。”
    “好好好,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早见。”
    电话掛断。
    赵书尧將手机扔在枕头边,张导这种基层辅导员在整个事件中只是个传声筒,现在的態度转变,完全源於上层施加的压力。
    校级领导直接出面“谈心”,这就意味著自己手里握著的筹码,已经足以让这所百年学府放下身段来寻求平衡了。
    次日清晨六点半。
    东大田径场。
    初春的晨风带著几分凉意,赵书尧穿著普通的灰色运动卫衣,沿著塑胶跑道匀速跑动。
    大二、大三的早操时间还没结束,跑道內侧三三两两地聚集著不少做拉伸的学生,以往,赵书尧在这个点跑步,也就是个普通的面孔,但今天截然不同。
    隨著他的脚步向前推进,周围交谈的声音大面积消失。
    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那些眼神里没有任何探究或者避嫌的意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和隱隱的亢奋。
    昨晚那场引发几万人共鸣的直播,已经让这个名字成为了整个东大学生群体內部的標杆。
    赵书尧调整著呼吸节奏,他並不喜欢被当成珍稀动物围观。
    路过双槓区时,三个穿著篮球服的大一男生突然停下动作,站得笔直,站在中间的男生涨红著脸,突然举起手里没开封的塑料瓶,往前跨出一步,挡在跑道边缘。
    “赵学长!”男生的嗓门很大,引得旁边更多人侧目。
    赵书尧停下脚步,平復了一下呼吸,看著眼前这个略显侷促的学弟。
    “昨天看了您的直播。”男生双手將那瓶脉动递了过来,“我昨天晚上连夜跟我对象把帐算清楚了,这是我拿自己剩下的生活费买的,请您喝水。”
    周围爆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声,空气中原本紧绷的敬畏感瞬间消散大半。
    赵书尧视线落在那瓶脉动上,不能拒绝,不然会伤了学生的热忱,显得清高;收下则刚好能拉近距离。
    伸手接过塑料瓶,顺手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水我收了。”赵书尧拿著瓶子晃了两下,嘴角挑起一抹戏謔的弧度,“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感情里的沉没成本算清楚了是好事,但要是今天中午你因为饿肚子,去找兄弟们眾筹买素麵,那就纯属活该了。”
    双槓区周围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几个男生互相推搡著起鬨,这种带著调侃,立刻將赵书尧那个高高在上的“意见领袖”形象,拉回了亲切幽默的东大学长频道。
    “散了吧,该背单词去背单词。”赵书尧摆了摆手,“我就是个普通的歷史系学生,不卖门票,別在这围观了。”
    人群散开一条通道。
    赵书尧拿著水瓶,刚走出跑道拐角,视野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南溪穿著一套深蓝色的修身运动服,头髮扎成高马尾,正站在一棵树下,双手插在运动服的口袋里,看到赵书尧走过来,下巴微微一扬,算是打过招呼。
    “群眾基础很扎实嘛,赵老师。”顾南溪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清冷与促狭,“我都以为你要顺势在操场上开一堂关於如何防范经济盘剥的公开课了。”
    赵书尧停下脚步:“传播常识是学者的义务,但开课得收课时费,他们就给了一瓶脉动,这买卖不划算。”
    顾南溪被这句话逗得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两人並肩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学校找你谈话了?”顾南溪侧过头,直切主题。
    “九点去行政楼喝茶。”赵书尧拧紧手里的瓶盖,“李助理昨天已经被献祭了,估计今天校领导得给我发点定心丸。”
    顾南溪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对权力的敬畏或者担忧,这符合她思想独立的设定:“之后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光在网上做科普,热度总会下去,阎家在学术圈盘根错节,他们撤诉只是暂避锋芒。”
    “五一假期。”赵书尧隨口说出一个时间节点,“我要回一趟姑苏,满清的很多税赋亏空和残酷政策,当年在江南地区留下的印记最深,各种地方县誌和民间族谱都是铁证,我得去实地扫一圈资料。”
    同时在心里补充了一句:父母就在姑苏的工地上扎钢筋,借这个机会刚好回去看看。
    顾南溪停住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变得十分自然:“很巧。我五一也要回姑苏。”
    赵书尧看向她。
    “我家在金鸡湖那边有点產业。”顾南溪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既然你要去考察史料,我给你当司机兼嚮导。”
    “顾同学,你这个算盘打得我在奉天都听到了。”赵书尧语气轻鬆,“不过看在你昨天那句『知音』的份上,成交,回去整理好要去的县级档案馆名单发给我。”
    “没问题。”顾南溪乾脆利落。
    上午八点五十分。
    赵书尧来到行政楼三楼,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门虚掩著。
    他抬起右手,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进。”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
    赵书尧推门而入。
    会议室的面积不大,没有摆放常规的长条形会议桌,而是两张相对的真皮沙发,中间隔著一张宽大的茶几。
    赵书尧站在门口,目光迅速锁定屋內的三个人。
    坐在左侧单人沙发上的,是人文学院院长徐东明,此时他正端著一个紫砂壶,动作略显拘谨。
    坐在长沙发右侧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禿顶中年人,看坐姿和面相,正是掌握著学生成绩和毕业大权的教务处长。
    而坐在长沙发正中央的,是一个满头银髮、戴著金丝眼镜的老者,虽然穿著朴素的夹克,但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场根本掩盖不住,东大主管学术与人事的副校长。
    副校长亲自下场,这规格,比赵书尧推演的还要高出一截。
    “书尧来了,快坐。”徐东明放下紫砂壶,伸手指向对面的空沙发,语气热络得仿佛取消留校名额的通知根本不存在。
    赵书尧走到沙发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对著三人分別点头致意:“徐院长,两位领导。”
    然后才稳稳落座,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既不显得唯唯诺诺,也没有表现出网络上那种极具攻击性的锐气。
    这就是文化人面对行政系统的標准体面。
    副校长打量著对面的年轻人,目光中透出几分讚赏,面对三个实权领导不怯场,不卑不亢,这份定力很难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学生身上看到。
    “我是学校的主管副校长,这位是教务处的刘处长。”副校长主动开口,语调平缓温和,“今天把你叫过来,没別的意思,昨天网上的事情,学校全部了解过了。”
    徐东明立刻接住话茬,开始执行会议第一项流程——切割。
    “书尧啊。”徐东明嘆了口气,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著痛心疾首的味道,“昨天的事情,是我们院办管理工作的重大失职。”
    “那个李助理,平时做事就爱大包大揽,这次为了逢迎一些外界的人情,竟然私自扣下你的留校材料,还对你进行言语恐嚇。”
    徐东明停顿了两秒,观察赵书尧的表情。
    赵书尧面色平静,没有接话。
    “这简直是对东大百年校风的严重践踏!”徐东明提高了音量,“昨天下午院里就召开了紧急会议,已经对李助理做出了无限期停职检查的决定,並且上报纪委进行后续追责,这件事情上,学校必须向你表达歉意,让你受委屈了。”
    这段话的逻辑堪称完美,把所有的过错全部推到李助理个人身上,將院办和学校摘得乾乾净净,同时又放低姿態道歉,堵住了赵书尧继续在网上声討学校的口子。
    副校长和教务处长都看著赵书尧,等待他的回应,这是一场测试,如果赵书尧此时死咬著不放,非要学校出具什么书面致歉,那就说明这个学生过於幼稚且不知进退。
    赵书尧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徐院长,您千万別这么说。”赵书尧语气诚恳,声音里的真挚听不出一丝偽装,“李助理个人的工作作风,我其实心里有数。大家都是成年人,他有他的压力,这我能理解。”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其实昨天晚上关掉直播后,我导师张建国教授就给我打了电话,张老师平时对我要求严格,但字里行间全是在维护我,有这样护犊子的老师,有实事求是的东大校训托底,我心里明白,学校是一定会还我清白的。”
    赵书尧端起茶几上倒好的一杯清茶,对著三人虚敬了一下。
    “所以两位领导、徐院长,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谁对谁错,网上也说得很清楚了,我一个学生,能在这所学校学到立身之本,这是我的幸运,怎么会去埋怨学校呢?”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点出导师张建国,暗示自己在院系內部並非没有支持者;捧高东大的校训,等於把学校架在了“护犊子”、“实事求是”的道德高地上;最后主动放弃追责,给足了在座所有人面子。
    整个会议室的氛围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
    徐东明如释重负地靠回沙发。教务处长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一句实事求是。”副校长轻轻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书尧同学这份胸襟,不愧是研究歷史的,看问题通透,抓得住主要矛盾,有了这份心性,以后的学术道路一定能走得很远。”
    表態结束,接下来就是实质性的利益交换环节。
    副校长看了一眼教务处长。
    教务处长心领神会,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带有红色抬头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向前推到了赵书尧的面前。
    “书尧啊。”教务处长开口,带著公事公办的严谨,“这是咱们歷史系今年的研究生留校考察名单,你的专业成绩年年第一,毕业论文虽然修改了研究方向,但学术框架极其扎实,关於你的留校资格,院里和校里重新进行了评估。”
    教务处长手指在文件夹上点了点。
    “既然是个別人的违规操作导致的误会,那现在误会解除了,学校的用人原则一直都是唯才是举,像你这样专业过硬、思想又纯粹的青年学者,东大不留,谁留?”
    赵书尧看著桌面上的那份文件,文件封面上清晰地印著他的名字。
    兜兜转转,经歷了讲座发飆、全网抹黑、直播硬刚这一系列高强度的博弈之后,这份原本属於他的编制,终於换了一种更加体面、更加不可撼动的方式,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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