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导师的关心,自媒体的突破  怒怼满遗学阀,狂批满清十二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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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奉天的晚风带著刺骨的寒意,吹透了林荫道两旁的枯树枝。
    赵书尧掛断电话,將手机揣回兜里,把衝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顶端,朝著第二教学楼的行政办公室走去。
    他步伐很慢,並不著急,脑海中那段关於“前世留校”的记忆正一点点浮现上来。
    上一世,他顺理成章地拿到了这个留校名额,结果呢?
    留在歷史系当一个助教,拿著三千五百块的死工资,每天要给院里的几个老教授端茶倒水、整理讲义,最要命的是,北方的明清史研究圈子,早就被那一套固化的关係网焊死了。
    他想写明末的资本主义萌芽,上面要他写清初的经济復甦;他想研究“嘉定三屠”的地方志,学刊的主编直接把他的论文打了回来,理由是“不利於民族团结大局”。
    不抹黑大明,也不去粉饰满清,这种最基本的史学客观態度,在那个论资排辈的体系里,竟然成了一种罪过,他憋屈最后熬成了一个头顶地中海、整天唉声嘆气的讲师。
    既然重来一次,这桌子,他掀定了。
    踩著水磨石楼梯,赵书尧来到了二楼走廊尽头,门上掛著“歷史系副主任办公室”的铜牌。
    停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將脸上那股桀驁的冷意彻底收敛,嘴角向下压了压,换上一副极其诚恳、甚至是有些懊悔的表情。
    抬手。
    “咚咚。”
    “进!”门內传出一个中气十足,却明显带著怒意的声音。
    赵书尧推开门。
    面积不大的办公室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茶垢味和菸草味,张建国坐在那张办公桌后,五十多岁的年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此刻,他正伸手捏著眉心,办公桌上那份写著《2016届优秀毕业生留校推荐表》的文件,被他用一根红蓝铅笔用力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看到赵书尧走进来,张建国停止了揉眉心的动作,视线在赵书尧那张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这两秒钟里,张建国的眼神变了三次,先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接著是確认这小子没缺胳膊少腿的释然,最后又迅速板起脸,重新披上那层严厉的外衣。
    “赵书尧,你行啊。”张建国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我教了快三十年书,带出过一百多个研究生,敢在公开讲座上,当著五百多人的面,把主讲教授指著鼻子骂进重症监护室的,你是开天闢地头一个。”
    赵书尧老老实实地站定,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著头,一副任打任骂的乖巧模样。
    “你哑巴了,刚才在报告厅里,你不是舌灿莲花吗,你不是能把死人说活,把大清十二帝扒得什么都不剩吗?”张建国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胸膛剧烈起伏著,“怎么这会儿知道低头了,你真觉得你贏了?”
    赵书尧依旧不说话,只是用一种极为无辜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导师,他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顶嘴,老头这是在发泄心里的后怕。
    “你以为你读了几本地方志,算了几本亏空帐本,你就是全天下最清醒的人了?”张建国绕过办公桌,走到赵书尧面前,手指指著窗外的夜色。
    “赵书尧,你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奉天,往北走两百公里就是赫图阿拉,是人家满清发家的大本营!”张建国的声音压低了,语速却越来越快,透著一股直白的现实主义。
    “你以为別的教授看不出他阎崇年那套漏洞百出的说辞?你以为学界就没有明白人?”张建国指著赵书尧的鼻子,“大家为什么不说话,因为人情世故,因为学术资源就这么点!”
    “他阎崇年为什么几十年如一日地在北方这几个省市走动,他敢去临安吗,他敢去金陵去讲他那套『扬州十日是迫不得已』的理论吗,他不敢,他在南方得被人拿臭鸡蛋砸死!”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
    赵书尧在心里嘆了口气,张建国是个外圆內方的老派学者,他没有说赵书尧学术造假,他只在强调一点:你不懂规矩,你挑错了场合,也选错了敌人。
    “导师,您別生气。”赵书尧见火候差不多了,终於开了口,语气平缓,“我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也知道他背后站著什么样的人脉和资源。”
    “你既然都知道,你为什么要干这种自毁前程的蠢事!”张建国转身,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因为手有些抖,水洒了几滴在桌上。
    “因为我忍不住。”赵书尧抬起头,目光坦荡地看著张建国,“大家都是做学问的,我们要对得起歷史,他在上面大放厥词,把那些为了民族大义死难的同胞贬低得一文不值,把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人捧上神坛,我今天如果不站出来说话,我觉得我这三年的研究生白读了。”
    张建国端著保温杯的手停在半空,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的学生,心里的火气突然泄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放下杯子,嘆息了一声:“歷史不是非黑即白的,书尧啊,你要懂得藏拙,你今天是把人彻底得罪死了,那个老头虽然学术造诣值得商榷,但他掛名的头衔太多了,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寸步难行。”
    赵书尧看著张建国那张愁云惨澹的脸,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向前走了一小步,压低声音,用一种几乎是诉苦的语气说道:“导师,您这可真冤枉我了,我今天已经是非常注意影响了。”
    张建国一愣,眉头再次皱起:“注意影响,你都把人家骂出心梗了,你管这叫注意影响?”
    “我確实收著说了啊。”赵书尧两手一摊,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我也就是拿点地方志的经济帐本出来辩论一下,您想啊,我要是不收著说,直接在几百人面前把他当年写的那些为了维护辫子戏而篡改前明功绩的烂文章逐字逐句地念出来。”
    “或者我当场给他背几段他们祖上给列强籤条约时的起居注原话……那他现在就不是进市一院急救了,估计得直接拉到太平间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张建国瞪著眼睛,看著眼前这个大言不惭的学生。
    一秒。
    两秒。
    张建国的眼角抽搐了几下,想维持严厉的面部表情,但听到这种堪称离谱却又极度符合赵书尧性格的辩解,他竟然生出了一种荒谬的无力感。
    “你……你这还叫收著说?”张建国气极反笑,指著赵书尧的鼻子,手指在半空中点了好几下,最后憋出一句,“我要是不拦著你,你是不是还打算当场给他办个遗体告別仪式?”
    “那倒不至於,我是个文明人。”赵书尧立刻接话,语气里透著一股老实巴交的从容。
    张建国彻底没脾气了,他太了解这个学生了,专业课年年第一,档案馆里泡得比谁都久,赵书尧確实有这个底气去掀桌子。
    “行了,別在我这里抖机灵。”张建国摆了摆手,转身坐回椅子上,语气变得公事公办,但字里行间却全是偏袒。
    “留校名额,你是想都別想了,阎崇年那边肯定会向学校施压,不仅是留校名额,还有你本来打算申报的省级优秀论文,全部被划掉了。”
    说到这里,张建国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著赵书尧,似乎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的承受底线。
    听到这个处分,赵书尧的內心没有掀起一丝波澜,他前世在那个死气沉沉的圈子里耗尽了锐气,这一世,那些所谓的职称、奖项,对他而言不过是废纸一堆。
    “导师,留校名额没了就没了。”赵书尧笑眯眯地问道,语气里甚至带著点庆幸,“那我这学期还能顺利毕业吗,这毕业证不会给我卡著不发吧?”
    张建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现在知道怕了,你当时指著人家鼻子骂『苍髯老贼』的劲头去哪儿了?”张建国拉开抽屉,把一份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毕业的事情,有我给你兜底,只要你的毕业论文查重过关,答辩的时候你给我老老实实闭嘴,按规矩走流程,学位证我保证你能拿到。”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赵书尧立刻顺坡下驴。
    张建国看著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更是头疼:“你还笑得出来,你学歷史的,又得罪了业界权威,你以为拿著个毕业证出去就好找工作了?除了教书,除了进考古队、档案馆,你还能去干什么?”
    “你家里条件一般,父母供你读到研究生不容易,你接下来拿什么向你家里人交代?”
    这就是传统文人的思维,在张建国的认知里,体制內的铁饭碗和学术圈的声望,是歷史系学生唯二的出路。
    赵书尧看著眼前的老人,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张建国虽然骂得凶,但句句都在替他考虑现实的生计。
    “导师,工作的事情您真不用操心,我自己有打算。”赵书尧直起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透出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时代在变,现在是移动网际网路时代了,做学问、讲歷史,不是非得坐在百家讲坛那个大演播室里才有人听。”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低头看手机的学生:“只要我讲的东西有依据,能让老百姓听懂,这天底下,总有愿意听真话的地方。”
    张建国皱了皱眉,没听懂他话里的“网际网路”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只当是年轻人的倔强。
    “隨你吧,这几天你给我待在宿舍里,少出门,別再惹事生非。”张建国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等阎崇年那边的病情稳定了,院里可能还要让你写一份书面说明。到时候怎么写,我会提前交代你,去吧。”
    “好,您早点休息,少喝点浓茶。”赵书尧微微鞠了一躬,转身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恢復了寂静。
    赵书尧顺著楼梯往下走,步伐轻快。
    他很清楚,张建国所说的“书面说明”,最后一定会在各方权力的博弈下,变成一份逼他低头认错的悔过书。
    但他怎么可能会写?
    走到一楼大厅,赵书尧从兜里掏出了那部旧华为手机,屏幕刚一按亮,顶部状態栏上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图標差点卡死整个系统。
    他点开今日头条的app,进入创作者后台。
    就在他在办公室挨骂的这半个小时里,他刚认证不久的帐號“东北大学歷史系閒人”,粉丝数已经突破了五万大关。
    最上面是一条私信,发件人是带著官方黄v认证的“今日头条歷史频道主编”。
    “赵先生您好,您在讲堂上的视频目前数据暴涨,引发了全网歷史圈的轰动。我们平台非常需要您这样逻辑清晰、敢於讲真话的专业內容创作者,如果您有兴趣,平台愿意为您提供独家流量扶持和最高级別的签约合同,不知是否有时间详聊?”
    赵书尧看著这条私信,嘴角慢慢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冷笑。
    留校,低头,看学阀脸色?
    不好意思。
    属於自媒体降维打击的时代狂欢,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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