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8章 三声倒头炮  重生1976,从退婚娶资本家小姐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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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小月动作很快。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便带著昨夜整理出来的情况去了县里。
    到了县革委会大院,郑大力也刚到办公室,他连口水都还没来得及喝。
    “郑主任。”
    韩小月推门进去,脸上带著一夜没睡的疲惫。
    郑大力抬头看她一眼:“有情况了?”
    韩小月点头,把卢长根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昨夜三人暗中跟踪,再到屋后偷听到的那些话,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故意替谁说好话,只是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郑大力听完,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的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过了半晌,郑大力才嘆了一口气:“卢长根这个人,我有点印象。”
    韩小月微微一怔:“您认识?”
    “谈不上认识。”郑大力说道,“以前县里搞民兵先进评比时,红旗公社报过他的材料,老兵,腿是打仗时候落下的伤,平时话少,干活不挑,队里有事他总冲在前头。”
    他说著,伸手敲了敲桌面,语气有些沉:“好人,不应该被人给欺负!”
    韩小月低声道:“卢长根不愿意说,也是怕坏了战友遗孀的名声。”
    郑大力点了点头,这个年月,许多事不是一句“清者自清”就能过去的。
    寡妇门前是非多,男人多跑两趟,就能被人说出一筐脏话来。
    尤其卢长根还有老婆孩子,要真传出什么閒话,不光遗孀母子抬不起头,他自己家里也得闹翻天。
    郑大力站起身,在屋里慢慢踱了两步。
    “这事分两头办,敌特那条线继续查,不能松!卢长根这边,也不能让人寒了心!”
    韩小月抬头:“您的意思是?”
    郑大力说道:“柱子是烈士还是普通退伍兵?”
    韩小月翻了翻记录:“卢长根说,柱子当年替他挡过一枪,具体身份还要查,但应该也是部队出来的。”
    “查清楚。”
    郑大力语气很重:“如果符合政策,该补助的补助,该照顾的照顾!烈士遗属、军属,不能靠卢长根一个人偷偷摸摸接济,组织上要知道了,还让好人背著骂名,那就是我们的失职!”
    韩小月明白郑大力的意思了,她心里一热:“是。”
    郑大力又道:“另外,卢长根这人也要表扬,但方式要讲究,別把他往寡妇家跑的事摆明面上说。”
    韩小月点头:“可以用帮助困难军属、关心战友情谊这些名义。”
    郑大力看了她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对,就这么办。”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又放下。
    现在有些事还得走程序,不能一个电话就拍板。
    但郑大力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两天后,县里就有了动作。
    先是红旗公社那边派人核实了柱子的身份,又查了他留下的那对母子生活情况,那女人叫何玉兰,孩子小名小石头,男人走后,娘俩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
    何玉兰还一个老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咳嗽,又不愿给生產队添麻烦,能撑就撑。
    县里直接给公社下了命令,给娘俩批了每月的困难补助,有钱有粮,又从民政口给了几十斤粮票、十尺布。
    东西不算多,可对何玉兰一家来说,那已经是救命的东西。
    公社干部上门那天,何玉兰站在门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还以为是自己和卢长根的事被人知道了,要被拉出去批评。
    结果公社干部把补助条子递到她手里,说:“何玉兰同志,你男人当年也是为国家出过力的人,你有困难,该向组织说,不能一个人硬扛,以后有事找大队,找公社。”
    何玉兰当场就哭了,哭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小石头不懂大人的事,只抱著那几尺粗布,仰著脑袋问:“娘,这布能给你做新衣服吗?”
    何玉兰捂著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能,能。”
    另一边,卢长根也被红旗公社民兵排通报表扬了一回。
    “卢长根同志退伍不褪色,长期关心困难军属,帮助战友家属渡过难关,体现了革命同志之间的深厚情谊……”
    卢长根站在队部门口,听著公社干部念表扬,眼眶红得厉害。
    他那条跛腿站得笔直,像又回到了当年部队里。
    等干部念完,他嗓子发哑地说了一句:“俺就是做了该做的事,柱子救过俺的命,俺不能忘。”
    底下有人鼓掌,一开始只是三两下,后来掌声越来越响。
    卢长根低下头,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这事传到寧青山耳朵里时,他正在石料厂帮忙,王建业专门骑车来清溪生產队,脸上带著几分轻鬆。
    “郑主任办得漂亮。”王建业说道,“卢长根那事,算是给了个交代。”
    寧青山点点头:“好人有好报!”
    两人说笑几句,可很快又沉默下来,因为他们都知道,卢长根不是敌特,这条线断了。
    真正藏在暗处的人,还没露面。
    接下来一个多月,山鹰、老刀、青竹三个人一直在暗中查。
    王建业那边把近几年退伍、转业、通信、仓库、民兵夜巡记录翻了个底朝天。
    韩小月也在查,翻一些陈年旧事,可查来查去,多数只是普通的事,敌特的影子,却始终没有真正露出来。
    老柳树胡同那边安排了人,也远远盯了好几回。
    可除了几只野猫钻破屋,半夜有个醉汉在巷口撒尿,就再没有別的动静。
    寧青山没事也去溜达,把王建业和韩小月两人给的东西,一遍一遍的看,一遍一遍的思索,可始终没有什么头绪。
    这背后的人像是彻底消失了。
    郑大力说过,这是持久战,到了这会儿,寧青山才真正体会到。
    就像石沉大海了一般,再也没有动静。
    清溪生產队的日子还在往前过。
    石料厂的订单越干越顺,县里修路的料一车车往外。
    养猪场那边,十二头小猪长得更壮了,耕读小学里,孩子们也学会了不少字。
    王小虎和王小草兄妹两个最认真,小手冻得通红。
    温以寧看她手背裂了口子,心疼得很,回家找出一点蛤蜊油,悄悄给她抹上。
    王小草红著脸说:“温老师,这太金贵了。”
    温以寧柔声道:“手冻坏了,就握不住笔了。”
    王小草听了,立刻把手缩进袖子里暖著,像护著什么宝贝。
    寧青山看著这些,心里那根绷著的弦才偶尔能松一松。
    日子一晃,就进了腊月,天气一天冷过一天。
    早晨起床,水缸面上能结一层薄冰,大人们拿瓢一敲,冰碴子碎开,哗啦啦响。
    社员们说话时嘴里冒白气,手揣在袖筒里,走路都缩著脖子。
    临近过年,村里总算有了几分喜气。
    各家各户开始盘算过年吃啥,谁家有点白面,准备蒸几个白饃给娃娃解馋。
    谁家攒了点肉票,就商量著去供销社割半斤肉,剁碎了包顿饺子。
    清溪生產队今年不同往年,石料厂、木炭厂、养猪场都有进项,虽然还没到大分钱的时候,可大伙儿心里有底气。
    赵德厚在队会上说了,年前会按情况给各家分些副业补贴,另外再想办法给每户匀点油水,让大家过个像样年。
    这话一出,社员们心里都热乎。
    王大柱当场喊:“赵队长,俺要求过年吃肉!”
    赵德厚骂道:“吃吃吃,天天就想著吃,饿死鬼投胎啊!”
    眾人笑成一片。
    腊月二十二这天,天阴得厉害。
    下午时,北风一阵紧过一阵,吹得村口老槐树枝丫乱晃。
    傍晚,第一片雪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片,像谁从天上撒了点碎棉絮。
    没多久,雪就大了。
    大雪飘飘扬扬,遮住了远处的山,也盖住了田埂和屋顶,土坯房顶上白了一层,猪圈棚顶也积起雪来。
    孩子们兴奋得不得了。
    寧小安趴在窗边,眼睛亮晶晶的:“娘亲,下雪啦!”
    温以寧正在灯下补衣裳,闻声笑道:“看见了,明早给你堆雪人。”
    寧小安立刻扭头看寧青山:“爹爹也堆!”
    寧青山坐在炕边修一个竹筐,笑著说:“爹给你堆个大老虎。”
    寧小安想了想:“不要老虎,要兔子,小安喜欢兔子。”
    “行,堆兔子。”
    屋里暖意融融,灶膛里火还没灭,红薯在灰里慢慢烤著,甜香味一点点飘出来。
    温以寧拿针在头髮上蹭了蹭,又低头缝衣角。
    寧青山看著她柔和的侧脸,心里难得安稳。
    外头风雪越来越急,打在窗户上发出响声。
    夜深后,村子慢慢安静下来,狗也不叫了。
    只有雪落下来的声音,细细密密,天地都像被盖进了一床白色的厚被子。
    寧青山刚躺下没多久,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砰——
    他猛地睁开眼。
    紧接著,又是两声。
    砰!
    砰!
    三声炮仗,在雪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是过年的响炮,也不是孩子们偷著放的小鞭。
    这是倒头炮。
    报丧炮。
    寧青山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坐起身。
    温以寧也醒了,披著棉袄坐起来,声音有些发紧:“谁家?”
    寧青山听著方向,心里沉了一下:“像是村西头。”
    村西头……
    王小虎家。
    他披衣下炕,温以寧忙起身拿外衣:“外头雪大,你穿厚点。”
    寧青山接过棉袄,低声道:“可能……是小虎外公。”
    温以寧手一顿,眼圈一下红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老人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
    可真到这一天,心里还是不好受。
    寧青山穿好衣裳,推门出去,冷风裹著雪花迎面扑来,打在人脸上生疼。
    村里已经有几户亮了灯。
    不一会儿,寧建国也从老宅那边出来了,披著旧棉袄,手里提著马灯。
    老爹寧建国看了眼寧青山:“听见炮了?”
    寧青山点头:“村西头。”
    寧建国嘆了一口气:“走,去看看吧。”
    父子俩踩著积雪往王小虎家赶去,雪已经没过鞋帮,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路上又碰见赵德厚、刘满仓,还有几个住得近的社员。
    王小虎家那间低矮土房里,灯光昏黄。
    屋门开著,哭声传来。
    王小草跪在炕边,哭得嗓子都哑了。
    “外公……外公你醒醒啊……”
    王小虎站在一旁,脸白得没有血色,眼泪一颗颗往下掉,他想撑住不哭,可到底还只是个半大孩子。
    炕上,老人已经没了气息。
    刚才的炮是王小虎放的,早几个月,他外公就让他准备了,並且告诉了他用途。
    王小虎看见寧青山进来,像终於找到主心骨,嘴唇哆嗦,再也压制不住悲伤,痛哭出声:
    “寧连长……外公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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