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5章 风向不对,芽不敢冒  重生1976,从退婚娶资本家小姐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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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
    天边才泛起一点鱼肚白,村里就已经有了动静。
    灶房里,温以寧把锅盖掀开,热气一下子涌出来,红薯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玉米面饼子贴在锅边,烙得边缘微微发黄。
    寧青山坐在堂屋门槛上,正低头系解放鞋的鞋带。
    寧小安抱著一只灰兔子蹲在旁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奶声奶气地问:“爹爹,你又要出去呀?”
    寧青山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爹去公社办点事,很快回来。”
    “带糖不?”
    温以寧端著粥从灶房出来,听见这话,忍不住笑骂:“你这小丫头,张嘴闭嘴就是糖,牙不想要啦?”
    寧小安抱著兔子,理直气壮:“小安就吃一点点。”
    寧青山笑道:“行,爹要是路过供销社,就给你买水果糖。”
    “大白兔呢?”
    “你还挑上了?”寧青山颳了刮她的小鼻子,“大白兔太甜了,哪能天天吃。”
    寧小安小嘴一撅:“那水果糖也行。”
    温以寧把粥递给寧青山,轻声问:“今天又去公社?”
    寧青山接过碗,吹了吹热气:“嗯,石料厂那边有些手续,顺带找王建业说点事。”
    温以寧点点头,没有多问,她向来不是那种非要把男人每句话都刨根问底的人,只是眼里还是带著一点担忧。
    寧青山看得出来,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笑著说道:“放心,我中午之前儘量回来。”
    “路上慢点。”温以寧说。
    “知道。”
    吃过早饭,寧青山推著自行车出了院门。
    清晨有点冷,路边的草叶上还掛著露水,几个社员已经扛著锄头往地里去。
    “寧连长,又出门啊?”
    “嗯,去趟公社。”
    王大柱肩上扛著铁杴,嘿嘿笑道:“寧连长,要是去公社,顺道问问啥时候给俺们再批点铁锤,石料厂那几把旧锤子都快让俺砸禿嚕了。”
    旁边刘老三立刻拆台:“你是砸石头还是干啥?啥东西到你手里都不经用!”
    王大柱瞪眼:“俺力气大,怪俺啊?”
    寧青山笑骂道:“行了,別一大早就斗嘴,铁锤的事我记著,回头想办法。”
    “那麻烦寧连长了!”王大柱笑著答应。
    寧青山骑上自行车,顺著土路往公社方向去,到了五道口公社时,太阳已经升起一截。
    公社大院里不像以前那么闹腾,墙上的標语还在,几个干部低著头整理材料。
    寧青山没有直接进公社办公室,而是绕到后面人武部那间小屋。
    王建业正蹲在院角擦一支旧步枪,他头髮剃得短了,身上穿著旧军装,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来了?”王建业抬头看见寧青山,脸上没什么意外,似乎早就知道寧青山会来找他。
    寧青山把自行车停好:“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王建业眼神一动,隨即把枪放好,擦了擦手:“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公社后墙,去了后头一片废弃打穀场。
    这地方秋收后就空著,四周堆著几垛乾草,远处有几棵老榆树,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周围没人,倒是適合说话。
    王建业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没点,只是咬著烟屁股。
    “郑主任找你了?”他开门见山。
    寧青山点头:“找了。”
    王建业看了他一眼:“东西给你了?”
    寧青山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王建业明白了,他咧嘴笑了一下,笑意有些复杂:“山鹰?”
    寧青山眉梢微微一挑:“你知道?”
    “我前天晚上被叫去谈话了。”王建业说道,“郑主任说,往后有些事,咱俩得配合。”
    他低声骂了一句:“娘的,老子本来到了人武部,是正儿八经干武装工作,没想到一脚又踩进泥坑里。”
    寧青山淡淡道:“怕了?”
    王建业顿时瞪眼:“放屁!老子在侦察连待过,啥泥坑没踩过?就是觉得这事憋屈。”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我爹那事刚过去没多久,现在又牵扯敌特,我这脑子里有时候乱得很。”
    寧青山看著他,没有急著说话。
    王建业性子直,脾气冲,可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亲手把亲爹送进去,这事谁摊上都不可能轻轻鬆鬆翻篇。
    王建业自己也知道这点,他深吸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不过你放心。”他看向寧青山,眼神很认真,“这回既然组织让我进这个小组,我就不会掉链子。”
    寧青山点点头:“我信你。”
    王建业愣了一下,心绪有些复杂。
    寧青山说道:“郑主任应该跟你说过分工了。”
    “说了。”王建业道,“我负责武装线和外围摸排,公社民兵、仓库、枪枝弹药领用记录,还有这几年转业、退伍回来的人,我都要暗中摸一遍。”
    寧青山点头:“重点別光盯会开枪的人。”
    王建业一怔:“啥意思?”
    寧青山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划了几道线。
    “这条线,不一定只有一个会发报的人,有人会发报,有人负责放哨,有人负责递消息,有人负责掩护。真正危险的,未必是那个拿枪的,也可能是那个平时最不起眼、最会装老实的。”
    王建业眉头渐渐皱紧。
    寧青山继续道:“还有,胡汉三说每月有人去取放东西,那说明对方有固定节奏。要查,就查近半年里,每个月那几天,有谁晚上不在家,有谁藉口去公社,有谁突然有钱花,有谁跟胡汉三搭过边。”
    王建业吐出一口气:“你这脑子……真不是公安出身?”
    “不是。”寧青山淡淡道,“种地的。”
    “你少来。”王建业没好气道,“哪个种地的能把事想成这样?”
    寧青山笑了笑:“种地也得看天,看水,看人心。看不明白,一年白忙活。”
    王建业被这话噎了一下,隨后点头:“成,我按你说的查。”
    寧青山又叮嘱道:“查的时候別大张旗鼓,你现在是县人武部的人,动作太明显,容易嚇著蛇。”
    王建业嘴里嘖了一声:“你还教上我了?”
    “你听不听?”
    “听。”王建业乾脆道,“这事至关重要,机密任务,老子不会逞那点没用的威风!”
    寧青山看著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定下暗中联繫的方式。
    若是有急事,王建业会借检查民兵训练的名义去清溪生產队,若是不急,就让公社文书带一句“铁锤数目不对”的话,寧青山自然会明白。
    临走时,王建业忽然喊住寧青山。
    “餵。”
    寧青山回头:“咋了?”
    王建业抓了抓头髮,脸上有些不自在:“这事……你家里不知道吧?”
    寧青山沉默一瞬:“不知道。”
    王建业嘆了口气:“瞒家里人,不好受吧?”
    寧青山看向远处发黄的田地,轻声道:“不好受也得瞒。”
    王建业点点头,没再多说。
    ……
    从王建业那里离开后,寧青山又去找韩小月。
    她同事说她今天没来,寧青山想了想,然后去了韩小月的住处,果然找到了她。
    他敲门时,韩小月正在整理卷宗。
    门一开,她看见寧青山,先是一怔,隨即左右看了看:“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寧青山说道:“方便说话吗?”
    韩小月立刻让开身子:“进来。”
    屋里还是老样子,桌上堆著材料,椅背上搭著外套,只是比上次稍微整齐了些,显然韩小月后来有意收拾过。
    寧青山扫了一眼,没有说破。
    韩小月把门关上,压低声音:“郑主任找你谈过了?”
    “谈过了。”寧青山坐下。
    韩小月看著他,眼神复杂:“山鹰?”
    寧青山无奈笑了笑:“看来你们都知道。”
    韩小月嘴角轻轻一翘:“代號不错,比叫『石头』好听。”
    寧青山挑眉:“怎么,原本还准备叫我石头?”
    “我隨口说的。”韩小月坐到桌子对面,神色很快严肃下来,“胡汉三那边,县里已经加强看管了,昨晚换了人值守,吃喝也单独检查,暂时安全。”
    寧青山点点头:“他接头暗號交代了吗?”
    韩小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给他。
    “交代了一句,但我怀疑不全。”
    寧青山拿起来看。
    纸上写著一段很普通的话。
    “老柳树发新芽了吗?”
    回应是:“风向不对,芽不敢冒。”
    寧青山皱眉。
    这暗號乍一听像閒话,但结合老柳树胡同那间破屋,明显不是巧合。
    “胡汉三说,每月初七、十八、二十六,对方可能会出现,但不一定每次都来。”韩小月说道,“每次来之前,胡汉三要提前一天去屋里放一小包东西,有时候是乾粮,有时候是纸条……”
    “县里本想直接布控,但郑主任压下来了,怕动作太大惊动对方。”
    寧青山说道:“不动是对的,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对方以为这条线还没完全断。”
    韩小月看著他:“可胡汉三被抓了,对方迟早知道。”
    “知道胡汉三被抓,和知道电台被发现,是两回事。”寧青山道,“如果对方认为胡汉三是倒卖粮食被抓,未必会立刻放弃那处屋子,尤其是他若还惦记电台,早晚会想办法確认。”
    韩小月认真听著,手里的钢笔在纸上记了几个字。
    寧青山看她一眼:“你別什么都写下来。”
    韩小月动作一顿,隨即把笔放下:“习惯了。”
    寧青山低声道:“这事,纸上的东西越少越好。”
    韩小月点点头:“我明白。”
    屋里安静了片刻。
    韩小月忽然看向他:“寧青山,这事很危险。”
    “我知道。”
    “不是以前抓胡汉三、杨顺才那种危险。”韩小月语气重了几分,“真牵扯敌特,对方可能有枪,可能会对你家里人下手。”
    寧青山眼神一沉。
    韩小月看到他的神情,声音放缓:“我不是嚇你,是提醒你。”
    寧青山点点头:“我会小心。”
    韩小月低声道:“你要是发现什么,千万別一个人衝上去,尤其是涉及电台、暗號这些,必须先告诉我。”
    寧青山笑了笑:“郑主任刚说完,你又说一遍。”
    “那你听进去了吗?”
    “听进去了。”
    韩小月盯著他:“你最好是真听进去了。”
    寧青山看著她那副严肃模样,忍不住道:“韩特派员,你现在比我媳妇儿还爱管我。”
    话一出口,屋里气氛忽然一静。
    韩小月脸一下红了,似乎想到了那天晚上说的话,她强撑著瞪寧青山:“谁管你了?我是公事公办!”
    寧青山轻咳一声:“对,公事公办。”
    韩小月別过脸,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结果呛得她轻轻咳了两声。
    临走时,韩小月叫住他:“这两天先別去老柳树胡同附近,那边我会让人远远盯著,不能让你频繁露面。”
    寧青山点头:“明白。”
    ……
    接下来的两天,清溪生產队一切照常。
    只是寧青山心里多了一根弦。
    他白天该干什么干什么,晚上却睡得浅了些,外头狗叫一声,他都能立刻醒。
    温以寧察觉到他这两天话少,问过两回。
    寧青山只说县里最近事情多,石料厂可能要加任务。
    温以寧信了,还特意多给他煮了两个鸡蛋,说他这阵子瘦了。
    寧青山拿著鸡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天下午,天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雨。
    寧青山正在养猪场看猪圈排水沟。
    张桂花叉著腰站在旁边,嘴里不停念叨:“这沟得挖深点,猪粪水要是排不出去,来年开春臭得能把人熏死。”
    就在这时候,村口传来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寧青山抬头看去,只见王建业骑著自行车进了村,车后座上还绑著一个破旧帆布包。
    他一进村,就大声喊:“寧连长在不在?人武部来检查民兵训练!”
    这话喊得响亮,周围社员都听见了。
    寧青山神色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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