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当然要!”周德山赶忙把麝香抢了过来。
这东西老首长用不上,但他和手下能用啊!
寧青山伸出手,看向周德山。
“寧老弟,你这是?”周德山一脸疑惑。
“不用给钱的啊,一百块钱!”
寧青山说道,这可是他辛辛苦苦弄来的,差点没被四头狼给吃了。
“不送我吗?”周德山笑著说道。
“想得美!”寧青山白了他一眼。
“寧老弟,谈钱多伤感情啊,这样,我这里有件好东西,你肯定喜欢!”周德山神秘兮兮的说道。
“是什么?”寧青山有些疑惑。
周德山站起身:“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转身进了里屋。
不多时,周德山从里面出来,手里拿著一个用旧布包著的物件。
他走到寧青山跟前,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压低声音道:“老弟,这个送你了,你肯定喜欢。”
寧青山刚一入手,就察觉不对。
沉甸甸,很有份量。
他掀开一角,看了眼,脸上瞬间露出惊讶之色,里面竟然是一把手枪。
寧青山眼神一凝:“周老哥,你这玩意儿可不好弄。”
周德山低声道:“废话,好弄我还能藏著?”
寧青山直接拿出来,仔细看了一眼。
“白朗寧m1900。”
“七点六五毫米口径,老枪了,民国时候传进来的不少,近距离用还算顺手,保养得不错。”
周德山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惊讶的看著寧青山:“小老弟,你还真识货啊!”
“这枪我拿到手的时候,只知道是把洋枪,还是一个老江湖跟我说叫啥白朗寧。”
“你倒好,型號、口径都说出来了。”
寧青山淡淡一笑:“以前在书上看过。”
周德山显然不信,不过他也没追问。
寧青山前世什么枪没见过,家里收藏了不少,不过都是一比一復刻的模型就是了。
“怎么样,喜欢吗?喜欢就送你了!”周德山说道。
“马马虎虎吧,要是有柯尔特 m1911a1,就更好了!”寧青山说道。
“那是什么?”周德山挠挠头,显然他不太懂枪械。
“没什么。”寧青山摇摇头,用麝香换把白朗寧手枪,也不算亏。
“这玩意儿小巧,你最好隨时携带著!”周德山神色严肃,压低声音说道,“你现在得罪的人不少,你前两天被打办的人抄家的事情我听说了,我猜多半是王建邦那老小子乾的。”
“那傢伙阴毒得很,不知道还会使什么阴招!”
“真要遇上要命的时候,这东西能保命。”
寧青山点点头:“知道了,多谢。”
“子弹不多,就一匣子,外加十来发,省著点用。”
寧青山不用周德山提醒,他也知道,这枪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用的。
“老弟,这玩意儿我收下了,回头要是还能弄到啥稀罕东西,先想著老哥我。”周德山把那麝香收好,笑著说道。
“你当山里的东西是地里的红薯,想刨就刨啊?这回差点让四头狼给吞了。”寧青山没好气道。
“四头狼?”周德山脸色一变,“你一个人?”
寧青山耸耸肩:“不然你以为这些狼皮哪里来的!”
周德山看了看寧青山自行车上的狼皮,旋即又上下打量了寧青山几眼,最后竖起大拇指:“你小子牛!”
他算是服气了,一个人对付四头狼,还没受伤,除了寧青山他没见第二个人能做到。
“这些狼皮你帮我拿黑市去卖了吧,我先回去了。”寧青山將四张狼皮放下,推著自行车,准备走了。
“好。”周德山答应一声。
“夜里路不好走,注意安全。”
寧青山点点头,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
寧青山回到家时,院里还亮著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温以寧果然还没睡。
她穿著外衣坐在堂屋门口,听见自行车的声音,立刻站了起来。
“当家的,你回来了。”
寧青山把自行车推进院里,笑著说道:“不是让你先睡吗?怎么还等著?”
温以寧走上前,轻声道:“你夜里出去,我哪睡得著。”
“事情顺利吗?”
“顺利。”寧青山点头,“东西卖出去了。”
他没有提手枪的事,免得温以寧担心。
“我给你烧点热水洗洗吧。”温以寧转身就要去灶房。
寧青山拉住她:“不用,別折腾了,我冲个冷水就行。”
“夜里凉,冷水伤身子。”
“我壮得跟牛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温以寧闻言,俏脸一红,轻淬了一口。
寧青山在后院简单冲了个冷水澡,换上乾净衣服回来时,温以寧已经把床铺好。
屋里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著,两人躺下后,温以寧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很快靠过来,而是侧著身子,手指轻轻抠著被角。
寧青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媳妇儿,咋了?”
温以寧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当家的,我明天想去一趟卫生院。”
寧青山一愣,紧张得立刻坐起身,露出担忧之色:“你哪儿不舒服?”
温以寧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不舒服。”
“那去卫生院干啥?”
温以寧咬了咬嘴唇,脸颊慢慢红了起来,她囁嚅了好一会,才小声说:“我就是想……想让大夫给我瞧瞧。”
寧青山看著她这副模样,先是有些疑惑,隨即反应过来。
他忍不住笑了。
温以寧脸更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你……你笑啥呀!”
寧青山把她搂进怀里,柔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肚子一直没动静,担心自己身体有问题?”
温以寧低著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咱们成婚都快小半年了,村里有些婶子嘴碎,说谁谁谁才嫁过去两个月就有了。我虽然知道她们没坏心,可听多了,心里也发慌,不舒服。”
温以寧说完,抬起头看著寧青山,眼里带著几分不安。
“当家的,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身子有什么毛病啊?”
寧青山听得心里一软,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认真:“胡说八道!你身体好著呢,能吃能睡,哪有什么毛病。”
温以寧还是有些担忧:“可是……”
“没有可是。”寧青山打断她,“这种事急不得,有的人快,有的人慢,哪能都一样啊。”
温以寧小声道:“可我怕你爹娘著急。”
“我爹娘才不会因为这个给你脸色看。”寧青山笑著说道,“再说了,真要怪,也该怪我。”
温以寧愣了一下,没明白啥意思:“怪你?”
寧青山一本正经地说道:“说明我还不够努力。”
温以寧先是一怔,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一下子红透了。
“你这人!没个正经!”
寧青山低笑一声,伸手把她搂紧。
“卫生院不用去,你要是真不放心,过阵子我陪你去公社卫生院看看,但不是因为你有毛病,是为了让你安心。”
温以寧靠在他怀里,心里的那点不安慢慢散了,她轻轻应了一声:“嗯。”
“所以媳妇,现在我们来一起完成这个伟大的运动吧!”
“哎呀……”
“轻点了……”
煤油灯被吹灭,屋里暗了下来,只剩窗外清冷的月光。
夜色温柔,春意无声。
……
第二天一早。
寧青山起床时,温以寧已经在灶房弄好早饭了。
锅里煮著苞谷糝子粥,旁边烙著两张杂麵饼。
吃过早饭,寧青山直接去了生產队大队部。
赵德厚正蹲在门口抽旱菸,看见寧青山过来,笑著招呼:“青山,咋这么早?”
寧青山在他旁边坐下,开门见山:“赵叔,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啥事?”赵德厚有些疑惑。
“咱们生產队可以办个小养猪场。”寧青山说出自己的想法。
赵德厚抽菸的动作一顿,有些惊讶,抬头看著寧青山:“养猪场?”
“对。”寧青山点头,语气严肃说道,“咱们现在石料厂、木炭厂都算走上正道了,可这些东西毕竟靠山靠水,不能当长久饭碗。生產队要想日子稳,还得继续搞其他副业。”
“我考虑了许久,觉得弄个小养殖场,养猪可以。”
赵德厚皱著眉头想了想寧青山的话,旋即说道:“养猪倒是好事,国家也號召集体养猪,猪粪还能积肥。”
寧青山说道:“就是这个理,一头猪就是一个小型有机化肥厂,猪粪肥地,肥猪还能完成派购任务,交售以后还有奖售粮。以后养得好了,逢年过节还能留一两头,给社员们分点肉。”
赵德厚眼睛慢慢亮了,被寧青山说得都有些激动起来。
“这事能干!”
“咱生產队现在手里有点活钱,弄个二三十头规模的小猪场,应该能撑起来。”
寧青山说道:“先別想著一口气可以吃成胖子,我们要先建猪栏,买十来只猪仔,再想办法弄两三头能繁母猪,以后能自繁自养,才算真的稳。”
赵德厚连连点头:“对,对,老话说,家有母猪,吃穿不愁。”
说完,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皱眉说道:“咱们上哪里去找猪仔,不好弄啊,供销社不卖那玩意儿。”
寧青山笑了,这些他早就考虑过了:“我知道,猪仔不是供销社管的,供销社买不到。”
“那上哪里去搞?”赵德厚皱眉,想法很好,可没有猪仔一切都是白搭。
“有几个方法可以搞到小猪仔,去別的生產队找找看,生產队之间进行交易,或者去公社的食品站调剂一下,最后还有一个办法集市猪行,也有机会能够弄到小猪仔。”
赵德厚听得一愣一愣的,很是惊讶的看著寧青山:“你咋知道的这些?”
“书上看过,也听人说过。”寧青山隨口说道。
赵德厚早就习惯了他这套说辞,也懒得追问。
“那你看咋办?”
寧青山说道:“你这边先写个申请,然后清溪生產队的眾人签字,刘书记再去公社畜牧站备案,让畜牧站技术员来看看地方,顺便要点防疫药。”
“建猪栏的砖瓦,我去找姚栋强姚主任想办法,猪栏咱们生產队自己建,社员出工记工分,花不了太多钱。”
赵德厚点头:“地方呢?你打算在哪里建?”
“村边旧牛棚那块就不错,离水源近,离住户也不算太近,旁边再挖个积肥坑,猪粪沤肥。”
赵德厚越听越觉得靠谱,寧青山心思活络,想法多,而且每次都能弄成。
现在清溪生產队的人,几乎是盲目相信寧青山。
“行!”赵德厚直接拍板定了下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今晚开社员大会,先把事说开,大家签好字。”
“你去找砖,我去写申请。”
寧青山说道:“猪仔也得抓紧,我今天去镇上和集市打听打听,找找猪牙子,要是遇到合適的,就先定下来。”
“成。”赵德厚说道,“猪仔是大事,可別买病秧子。”
“放心,我会看。”
两人把事情敲定,赵德厚立刻去找刘满仓商量写申请。
寧青山回家骑上自行车,准备去镇上打听猪仔的事。
猪栏好建,申请也不难,最关键的还是猪仔。
这年头,猪仔可是紧俏东西,尤其春秋两季,谁家要是有一窝小猪,十里八村都有人盯著。
要是猪仔找不到,猪场建得再漂亮也没用。
寧青山刚把自行车推出院门,温以安蹦蹦跳跳地来了。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扎著两条辫子,手里还拿著一本旧书。
“姐夫!”
寧青山抬头看她:“以安,找你姐啊?”
“嗯。”温以安往屋里瞅了一眼,“我姐在吗?”
“在院子里呢。”
温以安刚要进去,眼睛忽然落在寧青山的自行车上,她眼睛一亮:“姐夫,你要去镇上?”
寧青山点头:“嗯,去办点事。”
“太好了!”温以安立刻凑过来,满脸期待,“姐夫,你能不能带我去镇上一趟?”
寧青山看了她一眼:“你去镇上干啥?”
温以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去供销社买点书,你上次给我买的书,我都已经看完了。还有……我想给我姐买根红头绳。”
温以安四周张望了一下,確定没人后,她凑近了寧青山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姐夫,你不是说高考很快就能恢復吗?让我准备高考,我有在复习。”
寧青山闻言,点点头:“行,上车吧,我帮你去供销社挑书。”
温以安欢呼一声:“姐夫最好了!”
温以寧听到动静,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妹妹已经坐到了自行车后座上,忍不住说道:“以安,你別老缠著你姐夫。”
温以安吐了吐舌头:“姐,我就去一趟供销社买的东西,很快回来。”
寧青山看向温以寧,笑著说:“没事,我正好顺路带她去。”
温以寧无奈,只好嘱咐:“你路上小心点。”
温以安笑嘻嘻道:“知道啦,姐,你现在越来越像娘了。”
温以寧脸一红:“死丫头,嘴贫!”
寧青山骑上车,脚下一蹬,凤凰牌自行车稳稳往村外驶去。
温以安坐在后座,轻轻抓住寧青山的衣服,小声说道:“姐夫。”
“咋了?”
“我姐嫁给你以后,真的比以前爱笑多了。”
寧青山微微一怔。
温以安继续说道:“以前我们一家过得很苦,我姐总是皱著眉,夜里还偷偷哭。”
“现在不一样了,她现在每天都很开心,这一切都是姐夫你带来的。”
“我们真的很感激你。”
寧青山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以后会更好的。”
温以安用力点头:“嗯,我信姐夫!”
“哎呀,姐夫你慢点!”
路上突然有块石头,自行车顛簸了一下。
温以安下意识的抱住了寧青山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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