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来到了1976年的9月初。
昨天刚下了一场秋雨。
老猎人都知道,秋高气爽,正是山里野物贴秋膘、长得最肥的时候。
“去!”
深山之中,寧青山手拿虎头牌猎枪,短促地下了一声口令。
身后的灌木丛里,立刻窜出两道身影。
短短小半年的功夫,经过寧青山的训练,以及肉食餵养,黑虎和风刃这两只狼狗,个头已经长到了成年人的膝盖那么高。
纯黑色的黑虎,体型壮硕,四肢粗壮,跑动起来带著一股子猛兽的凶悍劲儿。
青灰色的风刃,则身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跑起来几乎脚不沾地,速度快得惊人,宛如小猎豹。
寧青山在一处兽道旁顿住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新鲜脚印和被蹭掉的树皮,他一边手势,一边下令:
“黑虎,你去左边!”
“风刃,你去右边!”
两只猎犬现在已经能够听懂寧青山一些简单的指令,与寧青山配合默契。
听到口令,两只狼狗猎犬,没有任何犹豫,开始行动起来。
黑虎狂奔而出,直接扎进了前方的密林,风刃速度更快,从侧面绕了过去。
不到十分钟。
“嗷——”
前方林子里传来树枝折断的咔嚓声,以及野兽暴怒的嘶吼。
“来了!”
寧青山眼睛一亮,身体下蹲,手里的虎头猎枪举起,三点一线,眼神冰冷。
下一瞬。
一头一百多斤重,长著獠牙的黑毛大野猪窜了出来。
它是被黑虎从老巢里逼了出来。
大野猪刚想往侧面逃窜,风刃也隨之杀出,不断朝著大野猪汪汪狂叫。
大野猪被狼狗的气势震慑到了,眼中似乎闪过恐惧之色。
它不得不再次改变路线,直直衝向了寧青山埋伏著的地方。
就是现在!
砰——!
一声枪响在深秋的山林中炸开。
猎枪子弹精准无误地射入野猪的眼睛,鲜血飆射。
那一百多斤重的大野猪由於惯性往前猛衝了两米,砰一声响,倒在地上。
但还没有死,它挣扎著起身。
寧青山没有给它机会,迅速重新装弹射击,十秒內,又朝野猪的脑袋补了两枪。
野猪嘶吼著,四蹄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生息。
“好狗!”
寧青山夸讚一声。
黑虎和风刃立刻乖乖跑到寧青山跟前,留著哈喇子,眼馋这新鲜的肉食,但没有寧青山发话,它们是不敢去碰那野猪肉一口的。
这也是寧青山严格训练出来的。
“干得好,赏你们的!”
寧青山上前摸了摸两个狗头,顺手丟过去两块生兔肉。
黑虎和风刃立即撕咬吃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这山里简直成了寧青山收割猎物的专属猎场。
两只狼狗猎犬用灵敏度鼻子搜寻猎物。
寧青山负责制定策略、指挥行动,最后开枪射击。
黑虎在正面的暴力驱赶,风刃负责拦截围堵,那些藏在草垛里的野兔、山鸡,全都无所遁形,逼得无路可逃。
寧青山只需端著枪,在后面从容不迫地点名射击。
日头偏西时,已经是大丰收。
一头接近两百斤的大野猪,五只肥硕的野兔,外加七只野山鸡!
背篓里还装著路上顺手挖的一棵年份不错的野山参和几株三七。
这要是换作普通猎户,光是那头野猪就得回村喊几个壮劳力合力来抬。
但寧青山天生神力,根本不需要这样。
他砍了几根粗树枝拼接成一个简单的框架,几百斤的猎物用麻绳往框架上捆绑好,拽著绳子的一头,脚下生风,硬是一个人轻轻鬆鬆地把东西全弄下了山,藏进了新家的地窖里。
收拾妥当后,寧青山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泥土,骑上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去生產队的厂子巡查。
河滩这边,清溪大队石料厂如今已经是大变样。
不仅搭了几个结实的挡风遮雨的棚子,还建了个正儿八经的仓库,二十四小时都安排了民兵看守,並且配了一把鸟銃。
十个光著膀子的壮劳力正挥舞著大锤,敲打声震天响,每天都能稳定產出五方以上的碎石和块石。
之前修路队的订单早完工了,凭著质量好,价格合適,加上姚栋强牵线搭桥帮忙,这石料现在直接搭上了县水利局的线,现在在给县水利局修水库提供石料。
巡查完石料厂。
寧青山又转身来到了后山葫芦嘴的木炭厂。
这里更不用愁。
之前泥石流衝下来的树烧完了,寧青山去跑了趟公社林业站,磨破嘴皮子加上请客送礼,终於拿到了盖著公章的间伐许可证。
现在组织社员有计划地清理山上的病木、杂木,不仅不犯法,反而算是协助林业站工作。
三口大土窑日夜不停,烧出来的木炭质量过硬,早就远销到了隔壁三个公社。
寧青山看了一会,心里暗暗记下一些问题。
隨后离开了。
大队部里,大队长刘满仓正拿著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一见寧青山进来,激动的脸膛通红,一把拉住他看帐本。
“青山吶!你快瞧瞧!”
刘满仓哆嗦著手,指著帐本里的那个总数。
“这几个月,扣掉工具损耗、上交的提成,咱们两厂净利润已经突破两千块了!”
两千块,在1976年的农村,那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刘满仓咽了口唾沫,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寻思著,就按这势头,等到年底算总帐的时候,咱们全队老少,人均分红绝对能破百元!”
“乖乖隆地咚,我活了大半辈子,做梦都没敢想能分到这么多钱!”
寧青山接过帐本翻了翻,帐目记得一清二楚,每一笔都很详细,没有任何问题。
他点了点头,稳重地说道:“刘书记,有钱赚是好事,但这钱该用用,生產安全不能落下。”
“天气眼看就快转凉了,尤其是打石头的兄弟,容易冻手,到时候从公帐里拨点钱,去供销社买一批手套和蛤蜊油防冻膏发下去。另外,木炭窑那边。要注意清理出防火隔离带来,免得不小心引发山火。”
“成成成!你脑子活泛,叔全听你的!”刘满仓满口答应。
寧青山心里已经在暗暗盘算接下来的清溪生產队的布局。
厂子上了正轨,等年底分了钱,明年还得琢磨点带技术含量的活儿,光靠出卖苦力,以后政策一放开,肯定竞爭不过。
……
入夜,晚上十一点半。
镇南头,铜锣巷周德山家里。
寧青山静静等著,时间一到。
陈秀莲推著一辆用旧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板车,准时出现。
“陈姐。”
寧青山出来,帮著把车推进院子。
两人如今在这里已经是第三次交易,轻车熟路,连废话都省了。
过秤一称,一百五十多斤的野猪肉,外加三十斤的野兔肉。
陈秀莲当场拿出一沓大团结,数钱结清货款。
交接完毕,寧青山帮著陈秀莲把肉放到板车上绑好,盖好帆布。
临走前,陈秀莲突然停下脚步,左右看了一眼,凑近寧青山压低了声音说道:“寧青山,姐跟你提个醒。”
“怎么了陈姐?”寧青山眉头微挑。
“最近镇上发生了一件事。”陈秀莲一边回忆,一边说,“前天,国营饭店里来了个眼生的年轻人,穿著一身半旧的退伍军装,身上那股气势,一看就是当过兵,做不了假。”
陈秀莲声音压得更低了:“关键是他在国营饭店请了镇供销社的那个王保国吃饭喝酒,我上菜的时候偷听到了一些,他们不仅提到了钱有根,还提到了你的名字,似乎在向王保国打听你寧青山!”
寧青山闻言,眼神一凛。
退伍军装、王保国、打听自己,这几个关键词,让寧青山警惕起来,並且立即想到了大河公社主任王建邦!
王建邦自从上次那事后,一直安安分分的,没有再来找寧青山的麻烦。
可能是怕了,也可能是別的。
王保国和王建邦,两人同姓,之前王建邦也是供销社的主任。
这两人会不会有什么亲戚关係?!
还有这个退伍兵,为什么要暗中打探自己?!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但寧青山面上不露声色。
他感激的看了眼陈秀莲:“陈姐谢谢你的提醒。”
“我看这阵子风头不对,咱们的交易先停一停,安全第一。”
“成,你也得多加小心,別被人抓了!”陈秀莲点点头,说完推著板车进入夜色中。
寧青山看著大河公社的方向,眼里闪过一抹寒芒,在心里暗暗想著。
“我已经弄死了一个孙德彪,逼急了,我不介意再多弄死一个。”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