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县里来人了  重生1976,从退婚娶资本家小姐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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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人犯就应该抓起来枪毙!”
    眾人一愣。
    “谁在哪大喊大叫?!”
    陈宝山脸色一沉。
    赵德厚和刘满仓心里一咯噔。
    寧青山微微皱眉。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瞬,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大步流星冲了进来。
    不是钱有根,还能是谁。
    他脸色铁青,双眼充血,嘴唇紧紧抿著,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寧青山身上。
    寧青山迎上对方的目光。
    钱有根身后还跟著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披头散髮,眼睛哭得有些红肿,她一边跑一边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女人叫赵桂花,孙德彪亡妻的亲妹妹,钱有根的老婆。
    刚才听见的嚎叫之声,正是出自她。
    赵桂花直接扑到会议桌前,两只手抓著桌沿,趴在上面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用手掌疯狂地拍著桌面,指甲刮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还我姐夫!杀人偿命!杀人偿命啊——!”
    “我姐夫是被人害死的!他们把我姐夫害死了——!”
    赵桂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几乎瘫在桌子上。
    钱有根没理他老婆。
    他三步走到陈宝山面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笔录本都跳了一下。
    “老陈!”
    钱有根怒声说道:
    “孙德彪他是被寧青山打死了!”
    “你们不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算了!”
    他指著寧青山:“他是故意杀人!不是什么正当防卫!”
    然后又转过身,手指直指赵德厚和刘满仓。
    “这两个人跟寧青山穿一条裤子,他们的话能信吗?!”
    赵德厚脸色一变,刚要开口。
    钱有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连珠炮似的往下说:“前段时间,批斗会上,这两人就帮著寧青山说话,现在孙德彪死了,他们又帮寧青山说话!”
    “你觉得,他们说的话可信吗?!”
    陈宝山皱眉道:“钱副主任,你先冷静一点。”
    钱有根冷哼一声,看著陈宝山说:“我冷静不了!”
    “老陈,我要求重新调查,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赵桂花还在桌子上嚎:“杀人偿命——!天理何在——!”
    会议室里一片混乱。
    陈宝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门外,几个公社工作人员听到动静,纷纷探头往里张望,交头接耳。
    赵德厚和刘满仓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安。
    钱有根是公社革委会副主任。
    虽然这次的事不归他管,但他的级別摆在那里,他一出面施压,老陈就算原本想痛快结案,现在也不得不掂量掂量了。
    钱有根见陈宝山没有说话,气焰更盛了几分。
    他手指直指寧青山,声音拔高了几度:
    “寧青山!你说你是正当防卫?好,我问你!”
    “孙德彪鸟銃里的子弹已经打完了,你为什么还要开第二枪?!”
    “第一枪打在他手上,他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你为什么还要补一枪打他的头?!”
    “这叫正当防卫?这分明是蓄意杀人!”
    钱有根的话像一把刀子,直插要害。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赵德厚和刘满仓的脸色都变了。
    就连陈宝山也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落在寧青山身上。
    不得不说,钱有根这番话虽然夹带私货,但从某方面来说的確有一定道理。
    如果孙德彪的鸟銃已经打空,寧青山为什么还要开第二枪?
    这个问题,確实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温成海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寧青山身上。
    寧青山一直没有说话。
    从钱有根衝进来到现在,他始终坐在椅子上,姿態平静,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慌张。
    此刻,他终於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钱副主任,你说完了没有?”
    钱有根一愣。
    寧青山站起身来,目光平视钱有根,不卑不亢。
    “你说完了,该我说了。”
    “第一,你说孙德彪的鸟銃打完了,他没有反抗能力了,我问你,你当时在现场吗?”
    钱有根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寧青山继续说:“你不在现场,我在。”
    “孙德彪手持鸟銃,想要杀我,想要杀温家四人。”
    “孙德彪朝我开了一枪,脚滑了一下,才没有打中我,打到了屋顶。”
    “而我出於本能反击,在极度恐惧之下,我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只想解决掉敌人,所以连开了两枪。”
    寧青山说到后面,语气加重。
    他盯著钱有根的眼睛。
    “钱副主任,你坐在办公室里喝著茶,事后来说这个不该打,那个不该打,说得轻巧。”
    “可你有没有想过,当时屋里有四个被绑著的人质?温成海一家四口,我的未婚妻,她的父母,她的妹妹。”
    “孙德彪是个什么人,你比谁都清楚。当时他已经疯了,他是抱著同归於尽的念头来的。”
    “我要是不开第二枪,他捡起鸟銃怎么办?他扑过去用刀杀砍我怎么办?”
    “我能赌吗?我敢赌吗?”
    寧青山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四条人命,我赌不起。”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钱有根的嘴张了张,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还有。”寧青山顿了顿,继续说,“你说我和赵主任他们穿同一条裤子,我看你和孙德彪才是穿同一条裤子吧,別忘了,你和他可是亲戚关係!”
    “你……你……”
    这话钱有根更是没有办法反驳。
    陈宝山看著钱有根,脸上若有所思。
    赵德厚和刘满仓对视一眼,两人都暗暗鬆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钱有根咬著牙,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话:
    “好,好!寧青山,你嘴皮子利索,我说不过你!”
    “但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转向陈宝山,语气强硬:
    “老陈,我觉得这件事必须上报县里!让县里派人下来彻查!”
    “如果县里查完后,还是认为寧青山无罪,那我无话可说!”
    “我现在就去县里,亲自上报此事!”
    钱有根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赵桂花还趴在桌上哭,见钱有根要走,连忙爬起来,准备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嚎:“杀人偿命啊——”
    就在这时。
    公社大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那声音在这个年代的乡下极为罕见。
    不是拖拉机,是汽车。
    所有人都愣住了。
    钱有根刚走到会议室门口,脚步猛地顿住。
    一辆汽车在公社大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开了。
    从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半旧的军装,熨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腰板挺得笔直,两鬢斑白,面容严肃,眉宇间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是常年在部队和机关里养出来的气场,不是装出来的。
    中年男人直接来到会议室。
    陈宝山一见来人,先是震惊,隨后满脸堆笑。
    “郑主任!您怎么来了?”
    来人叫郑大力。
    是县革委会副主任,同时兼任县人武部政委。
    这个级別,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镇公社革委会主任陈宝山在他面前,也得毕恭毕敬。
    更別说钱有根一个公社副主任了。
    钱有根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当然认识郑大力,甚至还有些害怕他。
    整个公社系统里,谁不知道郑大力的脾气?
    这人当年是从朝鲜战场上下来的,身上有三处弹片没取出来,脾气硬得像块铁板,最恨的就是以权谋私、欺压百姓的干部。
    前年隔壁公社有个主任贪污社员口粮,就是被郑大力一纸报告擼下来的,直接拉去枪毙了。
    钱有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额头上不由冒出冷汗。
    眾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疑问。
    这件事还没上报县里,县里怎么就来人了?
    而且来的还是郑大力这种级別的大人物?!
    到底是谁通的消息?
    寧青山看著来人,微微皱眉。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从周围眾人的神情来看,这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並且不知道是敌是友!
    郑大力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大步走进会议室后,目光扫了一圈屋內的情况。
    他的视线在钱有根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落在陈宝山身上。
    “老陈,这件事我来之前已经了解了大致情况。”
    郑大力的声音沉稳有力,不疾不徐。
    “加上另外还有一些……渠道反映了情况,县里很重视。”
    他把那份文件往桌上一放。
    “我代表县革委会,直接参与这个案件的定性。”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主位上,那是陈宝山刚才坐的位置。
    陈宝山哪敢多说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
    郑大力坐定之后,抬起头,仿佛现在才发现钱有根。
    语气很淡,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钱有根额头冒出冷汗。
    钱有根咽了口唾沫,赶忙解释:“郑主任,孙德彪是我连襟……我是来了解情况的。”
    郑大力淡淡地说了句:
    “了解情况可以,但你跟当事人有直系姻亲关係,按规定应该迴避。”
    他顿了一下,目光微微眯起。
    “所以你现在在这里待著,是以什么身份?公社副主任?还是死者的亲属?”
    这话看似隨意,实则暗藏杀机。
    如果是公社副主任的身份,那就是越权干预不属於自己分管的案件。
    如果是死者亲属的身份,那就应该迴避,不该出现在调查现场。
    无论哪一个,都站不住脚。
    钱有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没等他回答,郑大力的目光已经移向了还在抽泣的赵桂花。
    “这位是……”
    “我姐夫被人打死了!”赵桂花刚要扯开嗓子嚎。
    钱有根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她的胳膊,差点把她拽摔倒。
    郑大力摆了摆手,声音冷了几分:
    “家属的情绪我理解,但这里是公社,不是灵堂。”
    “麻烦同志们先把家属带到隔壁休息,待调查结论出来后,会如实通知。”
    两个公社工作人员上前,將嚎啕的赵桂花半劝半架地带了出去。
    赵桂花被架走的时候还在挣扎,嘴里喊著“杀人偿命”,声音渐渐远了。
    钱有根站在原地,进退不得。
    他想走,不敢走。想留,又没有立场留。
    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又像被人当眾扒了裤子。
    郑大力没有再理他,而是翻开桌上的案卷,逐一查阅物证清单、笔录、现场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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