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你......你说什么？！”
    雷狱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震。
    那双歷经风霜锐利如鹰的眼眸，瞬间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李扬！
    他看到李扬的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痕跡，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认真和压抑到极点的沉重。
    李扬那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话语，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试图撕碎他数百年来建立的认知......
    蓝星是一个巨大的养殖场？
    所有人类都是被圈养的牲畜？武道、凶兽、遗蹟全是饲养的手段？
    三年后收割？！
    这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上！
    “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这样......”雷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下意识地摇著头。
    似乎这样就能否定这骇人听闻的真相。
    他一生征战守护华夏国，坚信武道昌隆，人类文明终將从微弱中崛起战胜凶兽。
    收復所有所有丟失的领土重建家园。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他们所有的奋斗和牺牲，都只是“牲畜”在圈里的无谓挣扎？
    到最后全部要沦为外星文明的血食？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瞬间攫住了他！
    但雷狱毕竟是雷狱，是蓝星的定海神针。
    极致的震惊之后。
    他那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拉回了一丝理智。
    猛地抓住了一个关键问题。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急促带著一丝希望，指向周围那些令人头晕目眩的光屏。
    “李扬！你......你是怎么能够看懂这些......这些鬼画符的？你確定你没有翻译错？会不会是理解有误？”
    雷狱盯著李扬的眼睛。
    多么希望从对方口中听到“可能看错了”、“还不確定”这样的字眼。
    他无法接受，也无法想像自己生活了两百多年近三百年的世界，自己誓死守护的一切，竟然从根源上就是一个残酷的玩笑和牢笼！
    这种真相带来的绝望感。
    远比面对千军万马的凶兽更加可怕！
    他甚至寧愿面对一个星系级的强敌，也不愿面对这样一个彻底否定蓝星人类文明存在意义的真相！
    李扬能相对平静。
    是因为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对蓝星的归属感並非根植於血脉，到来的时间还远远不到半年。
    可雷狱不同。
    他的一生，他的信念，他守护的一切都在这里！
    这种衝击对他而言是毁灭性的！
    李迎上雷狱那混杂著震惊，质疑，恐惧和最后一丝希望的眼神，心中也是重重一嘆。
    他理解雷狱的反应。
    这消息对任何星球土著来说都太过残忍，牲畜竟是我自己？
    经歷的所有苦难全部都是人为刻意造成的？
    但他不能透露系统的存在。
    只能选择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语气儘量平静却肯定地说道。
    “盟主，我早年有过一些奇遇，对宇宙中各种族的文字符號略有涉猎和研究。”
    “这些文字虽然复杂，但其语法和词汇体系我基本都能看懂，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我看到的以及我刚刚告诉你的......句句属实，没有误读。”
    李扬的眼神坦然没有丝毫闪烁。
    他知道这个解释很模糊，甚至有些牵强。
    但在这种时候。
    他必须展现出绝对的確定性，才能让雷狱相信这匪夷所思的真相。
    “基......基本都能看懂？！”
    雷狱听完。
    脸上的惊愕之色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看向李扬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这些歪歪扭扭、结构诡异的符號。
    蓝星各大势力集中了最顶尖的语言学家、符號学家，在远古遗蹟中发现这些奇异文字以后。
    从开始到现在研究了上百年，也才勉强破译出几个似是而非的简单符號，准確率还低得可怜。
    可李扬......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竟然声称能“基本看懂”这完整的外星信息流？！
    这已经不是“略有涉猎”能形容的了。
    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此刻。
    雷狱已经顾不上深究李扬这身离谱本事的来源了。
    那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也被彻底掐灭。
    巨大的冰冷绝望感，犹如最深的海水瞬间將他吞没。
    雷狱不再怀疑。
    而是声音乾涩几乎是机械性地问道：“李扬，把你看到的所有信息......都告诉我吧，一字不落......要最详细的。”
    李扬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用儘可能清晰冷静的语言。
    將自己从各个光屏上看到的关键信息，除了关於他被定为忽然出现的零號实验体之类，无法解释穿越的敏感信息以外。
    其余的全部都详细地复述给了雷狱。
    整个过程中。
    雷狱如同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地听著。
    只有他周身不受控制开始微微逸散，引周围空间都隱隱震颤的恐怖能量波动。
    以及那越握越紧、骨节都已发白的拳头，昭示著他內心正在经歷的何等剧烈的海啸和崩塌！
    当李扬最后一个字落下，主控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
    似乎在为人类文明奏响无声的哀乐？
    “竟然全部都是外星文明的手笔......”
    良久。
    雷狱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一直以来最大的谜团解开了。
    但带来的却不是豁然开朗，而是通往地狱的直通车。
    可以想像。
    三年后能够进行“星际收割”的外星文明，其科技和武力绝对是对蓝星的降维打击！
    人类现有的力量。
    在其面前恐怕连螻蚁都不如！
    “难道......难道人类文明真的只剩下最后这三年的时光了吗？到时候就只能如同圈里的牲畜一样，毫无反抗之力的等待被宰割收割的命运吗？”
    雷狱周身那压抑不住的雷霆能量噼啪作响，显示出他內心愤怒不甘和无力感。
    他一生强横，战天斗地，从未向任何困难低头。
    但这一次敌人是来自星空之外，操纵了整个星球命运的至高存在......这种差距，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生出。
    李扬看著雷狱这副模样，陷入了沉默。
    他早已料到雷狱会有如此反应，这个消息对於任何热爱这片土地的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但他没有出言安慰。
    任何语言在这样残酷的真相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等待著雷狱这位疑似天命之子的蓝星最强武者，从这毁灭性的打击中，凭藉其坚韧无比的意志，重新凝聚起一丝......哪怕只有一丝反抗的火种。
    绝望之后会是彻底的沉沦，还是在绝境中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李扬不知道，但他希望是后者。
    因为...他也身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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