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祁安离宫时,在宫门口碰上了肃王。
“肃王殿下。”
“从东宫出来?”
“正是。”
“见到那位谢小姐了?”
“见到了,多谢殿下。”
赵璋很满意,“孺子可教也,昨晚长聿大半夜闯进东宫,今早就受了罚,你得趁这个机会抓紧,不然等人出来,你可抢不过。”
他拍拍孟祁安的肩膀,“孟翰林,任重道远啊。”
隨后,又小声道:“放心,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
一连几日,谢云初都在犹豫要不要与太子和太子妃说清楚,若东宫能出一道旨意,她就有了保障,谁敢拦她那就是抗旨,是大罪。
思来想去,就是没敢提。
她心中有事,说话时便也心不在焉,孟祁安今日从外面给她带了新茶,一边泡茶一边问:“谢姑娘有心事?方便的话,可与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出主意。”
谢云初没有旁人能商量,她要出家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便也实话实说。
孟祁安闻言捏著茶盏转了转,片刻后才道:“谢姑娘真的要出家?”
“嗯。”
他不知在想什么,道:“其实你想出家,我这倒是有个法子。”
“你说。”
“你如今的境遇与以前不同,不仅有侯府,还有东宫,直接出家很难,得迂迴。”
“怎么迂迴?”
“比如......”他顿了顿,“找个人成婚。”
谢云初愣住,这法子不就是她一开始的想法吗?只是那法子最后没能成。
兜兜转转又转回来了?
“可......”可这办法当真管用吗?
她不敢说自己聪明,所以想出来的法子也算不上多高明。
孟公子这样的聪明人竟与她想到一处去了?
可即便这个法子能行,她没有合適的人选也是徒劳。
之前考虑过陈砚,但陈砚的身份若是被裴长聿盯上,势必会连累他。
若找身份与裴家相当的,谁愿意与她做戏?
“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谢云初。”孟祁安神色认真,叫了她的名字。
“其实,你可以考虑我。”
“我出身虽比不上裴侍郎,也比不上卫將军,但也算不上多差。”
“但我如今已入朝为官,可以护著你,你与我成婚,每日早晚念佛诵经都可以,无人管著你。”
“我家中人口简单,我爹只有我娘一人,我家中也没有纳妾的习惯,你若进了府,不会有乱七八杂的琐事,晨昏定省,人情关係,你不喜欢也无人逼你。”
“只是你想出家,恐怕得等两年,若刚成婚便传出消息,旁人难免会生疑。”
他娓娓道来,不缓不急,一点点帮她分析利弊,藏在袖中的手捏紧。
“当然,你若还有其他更合適的人选,也不是一定要选我。”
“我只是......见你为难,想帮帮你而已,没有別的意思。”
谢云初明白,她这点破事,实在不该麻烦別人。
孟祁安又道:“而且......谢姑娘没发现吗?太子与娘娘有意撮合你我。”
有吗?
“最近太子殿下时常邀我来东宫商议政事,可其实並没多少要紧事,不过是在朝会上没解决的问题,在议事厅商量便可。”
怪不得她最近总能碰上孟祁安,原来不是巧合。
孟祁安笑出声,“所以,你若嫁我,一举两得。”
“太子保媒,將来婚事也是皇家赐婚,旁人不敢质疑。”
“等到了时间,我便放你离开,如何?”
谢云初还是觉得不妥,这件事情有利於她,可於孟祁安而言,可是费力不討好。
孟祁安看出她的顾虑,道:“我並非完全是为了帮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他有些为难,“其实,家中一直催我娶妻,我娘便接了老家的表妹来......”
说到这,他嘆了口气,“但我刚入朝堂,不想太早成婚,你我也算各取所需。”
谢云初神色一亮,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先前还烦恼这个人不好找,不曾想身边就有一个,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不急。”他眉眼一弯,“慢慢想。”
斟了茶递过来,“老家送来的茶,你尝尝。”
“多谢。”
今日的茶与从前喝的不一样,除了茶味儿,还有一股淡淡的果香味儿,却又不浓郁。
“味道如何?”
“好喝,有果香和花香,不苦,甜的。”
孟祁安笑笑,“我知你对茶道不感兴趣,但爱喝果茶,便让府上的人做了些,还担心你不喜欢。”
“孟公子费心了,我很喜欢。”
“你若喜欢,下次我再让人炮製一些。”
“那多麻烦,不敢劳烦孟公子。”谢云初摆摆手。
“无妨,你我同喝一壶茶,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她“噗嗤”笑出声,这么说也没毛病,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又怎么会喝同一壶茶?
这日后,孟祁安来东宫的频率越来越高,先前还会与太子殿下说上几句正事,后来装都不装了,人一到就引著送到她这来。
一开始只是说些外面的趣事,偶尔说说朝堂上谁被弹劾了,谁又被贬官了,说的越来越多,孟祁安都能与她聊上几句,就连她看的佛经都能为她解惑,这般学识,真真是让人佩服。
今日还从宫外给她带几本新印的经书,陪著她一起看,两人研究了半天经书,谢云初心情都好了不少。
肃王站在湖对岸的亭子里,饶有兴味的盯著对面。
“小姑娘啊,就是好哄,这才多久,便將你这个表哥拋诸脑后了。”
裴长聿手执茶杯,只觉入口的茶浓的发苦。
手指微微收紧,眸中却带著笑,“多谢殿下关心。”
肃王一脸戏謔,“嗯,不愧年纪轻轻就坐上了侍郎的位子,就是稳得住,佩服。”
裴长聿抬眼看过去,对面亭子里的两人不知在说什么,谢云初笑起来,眼里闪著光,与看他时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他分明將她伺候的那般舒服,她喜欢的都哭了,却对別人笑著这样好看。
难道他伺候的还不够?多伺候几次,才能让她心里有他的位置?
是了,他与別人不一样,他们一起长大,又有了肌肤之亲,自然不同。
他轻笑一声,肃王殿下说得对,外头的再年轻,不过都是居心叵测勾引她的,顶多是个外室,上不得台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