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谢云初诵经后便准备上床睡觉,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
“小姐,肃王殿下来了。”
话音刚落,人就闯了进来。
一道清亮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行了,我就与谢小姐说句话,你们都出去吧。”
宫人犹豫再三,不敢违抗,只得退出去。
屋內只留了一盏灯,隔著屏风,她看不清,只看到外面站著人。
她並未出去,只行了礼,问:“殿下有话儘管说。”
肃王没兴趣这位谢小姐的长相,自顾自坐下,“我今日来,是想告诉谢小姐,有人不走门,怕是要做贼了。”
谢云初没听明白,东宫戒备森严,还能有贼?
“殿下怎么与民女说这个?”
“自然是因为我心善啊。”肃王语气带著揶揄,“我好心给你来报信儿,谢小姐可要记著我的好。”
“哦对了,你可得心狠一点,有些人啊,最擅长用苦肉计。”
说罢,他起身来,大摇大摆的出门去了。
谢云初莫名其妙,当下不明白他话里是什么意思,躺在床上思忖片刻就想通了。
心中一惊,不会是有人要潜入东宫来找她吧?
思及此,赶紧下地检查了门窗,都锁著,这才安心睡下。
*
裴长聿在家中被逼著相看,在约好的时间出了门,却並未往见面的地方去。
“大公子,咱们真不去?不是都答应好了吗?”
马车內声音淡淡,“我何时答应了?”
母亲说的那些话,他从始至终都不曾答应过半句,谁答应的谁去,与他何干?
径直去了吏部,在职房看了一整日公文,临近下值,肃王又来了。
“侯夫人好心为你相看,人家姑娘在茶楼等了你一个时辰,实在等不到才走的,眼中还带著泪,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裴长聿將手里的公文搁置在一旁,起身行了礼,“殿下就別取笑臣了。”
赵璋倚在一旁,像个吊儿郎当的紈絝,“我给你出个主意如何?”
不等拒绝,他便道:“女人最心软,最扛不住苦肉计,你若在外头中了招,你那表妹能忍心不救你?”
“只要她心软,你便能趁虚而入,不然照你这速度,何时才能將人娶回家?”
“我可是听说了,太子最近与孟家小子走得近。”
赵璋一个劲儿的说,裴长聿更头疼了。
“殿下,您要不要喝口茶?”他递去茶盏。
赵璋自然接过,喝了一口继续劝,直至天色渐晚才离开。
耳根子终於清净,裴长聿长出一口气,总算出了吏部。
恰逢有同僚一道下值,问他:“今日难得碰上裴侍郎,可要去喝一杯?”
裴长聿不知在想什么,沉吟片刻,破天荒的点了头。
几人也没想著能与这位刚上任的侍郎一同饮酒,只是客套几句,却不想真答应了。
吏部的官员,向来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攀附的对象,能一同饮酒,自然求之不得。
一行人进了酒楼,伙计立马迎上来,將人请进楼上的雅间。
眾人兴致高涨,饮了不少,连裴长聿都跟著喝了几杯。
半个时辰后,房外进来几个姑娘,大伙都是朝中官员,顶多就是听听曲儿,不会太过分。
可架不住有人迷了眼,將人叫到跟前来斟酒。
轮到裴长聿,他正要拒绝,想到什么,並未阻拦,將那女子斟的酒喝了下去。
离开时,眾人都有了几分醉意,裴长聿踉蹌著出了门,观云赶紧上前扶著,“公子喝醉了?”
“嗯。”
將人送进马车,正要回府,就听马车里的人道:“不回府,去东宫。”
啊?
观云还以为听错了,这么晚了,不回府上去东宫?
“公子,这个时辰,宫门都锁了。”
“去东宫。”裴长聿又道,声音冷了几分。
观云无奈,只得赶著马车往宫里去。
马车刚停下,门口的侍卫便迎上来,小声问:“可是裴侍郎?”
“正是。”
“肃王殿下交代了,裴侍郎今日与太子殿下有要事商议,属下留了门。”
人就这样进了东宫,再往里观云便不好走了,將人交给来接应的宫人。
等人离开,观云自个儿嘟囔,“公子何时要与殿下商议要事了?我怎么不知道?”
裴长聿被扶进去,一路往谢云初住处走。
谢云初自打听了肃王的话,这几日一直防著,好在没有异动,她也放了心。
今夜诵完经刚准备吹灯睡下,却有了动静。
有人在撬她的窗!
她心提到嗓子眼儿,还真有贼?
动静不大,持续了许久,她的窗锁的严实,发现撬不开,沉默片刻,只好认命敲门。
“云初,是我......”
话音模糊,带著醉意,还有几分急切。
“云初......你出来看看我......”
谢云初听出来了,是裴长聿,他怎么来了?
“云初,你帮帮我,我难受......”
说话声一直在,却不听宫人们阻拦,她悄悄打开窗户看出去,院子里还哪有人?
她不敢出去,关好窗,又將旁边的椅子推过去堵著门,生怕人进来。
裴长聿没走,敲门的声音也弱了下去,只有声音传进来,“云初,我真的难受......你开开门好不好?”
“我、我被人下了药,好难受。”
谢云初心里咯噔一下,下药?
还有人能给大表哥下药?
这得是什么人?这么有本事。
外面的喘息声愈加明显,好像確实难受的受不住。
“云、云初,我错了,你开开门好不好?我......我好像要死了......”
声音太可怜,谢云初听不得这种话,虽然他恶劣,但若真被人下了那种药,听说是会出人命的。
她心下纠结,又想起那日肃王殿下的话,立马清醒了。
她在想什么?大表哥最会偽装了,先前她就是被他那副温文尔雅的表象骗了。
不能再上当。
“表哥,擅闯东宫可是大罪,你快走吧,难受就去找別人,我是不会给你开门的。”
门外的人听到她的声音,又敲了敲,“我不要別人,只要你,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做那种事,你开开门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好难受......”
“云初,我不要別人,就是死,也不要......”
裴长聿声音愈发虚弱,倚在门上,瘫坐在廊下。
“云初......表妹......”
声音越来越小,喘息声越来越大,偶尔还有痛苦的呻吟。
谢云初攥紧手心,僵持许久,就是不开门。
片刻后,声音沉寂,门外的人眸光闪了闪,嘴唇紧抿。
看来將人逼的太紧,不好骗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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