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初想说什么,又怕说了他也不爱听,更生气了,又要对她做一些不好的事,便埋著头不说话。
裴长聿捏著她的下巴抬起头,端详好一会,“瘦了。”
“卫昭是怎么照顾你的?”
谢云初更不敢说了,她自出了京城,就没有清醒的时候,卫昭隔两日就给她喝掺了迷药的汤,加上赶路,本就胃口不佳,瘦了也在所难免。
她悄悄看了他一眼,脸色如常,不像生气。
但大表哥一向喜怒不形於色,就是快气死了,都看不出来。
“表哥別生气,卫昭他......”
裴长聿捏住她的脸,嘴微微撅起,“你......泥干神么?”
“你还惦记著他。”
“没、没有。”
“真的没有?”
谢云初突然有些委屈,她即便真的惦记谁,和他又有什么关係?
比起別人,他才是最过分的那一个。
她忍不住掉眼泪,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谁都反抗不了,谁都能欺负她。
真的太憋屈了。
裴长聿原本还生气,一见人哭,心软的一塌糊涂,將人搂在怀里轻哄,“好了,不哭了,我又没说什么。”
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像哄小时候的她一样,可惜谢云初已经不是那个被一颗糖就能哄住的小姑娘了。
她的眼泪越掉越凶,肩膀微微颤抖,染湿了他的衣裳。
裴长聿突然想起她六岁那年刚来侯府,半夜做噩梦也是这样哭,缩在被子里,怕被人发现。
他当时就坐在床边,不知该怎么哄,只好握著她的手,给她讲故事,一讲就不哭了。
“別哭了,我给你讲故事?”
闻言,谢云初愣了一下,哭的更凶了。
这世上谁还有她惨?她都哭成这样了,裴长聿竟还要说教!
小时候就是这样,她一哭,就给她讲书里那些文縐縐的学问,还说是讲故事,谁要听之乎者也的故事?
“好了好了,不讲了,不讲了。”
裴长聿帮她擦擦眼泪,出口的话却总是带著威胁的口吻,“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你不是想离开我,是那些人逼你的,对吗?”
谢云初不敢否认,也不敢承认,只低著头哭。
裴长聿拍拍她的背,“不哭了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依你。”
她咬唇,“我要出家。”
“换一个。”
“没有了。”
她不愿意再说话,无声抗议。
裴长聿捏捏她的脸,“你上次不是还让我帮你出气吗?不想知道结果?”
也不是很想知道了。
裴长聿自顾自道:“我去查了陆太傅这些年的行踪,查到了昌寧。”
“你不是还派人去查过昌寧城南那座宅子里住的是谁吗?”
谢云初吸吸鼻子,“谁?”
“说起来,还与你有关係。”
裴长聿不说话了,只直勾勾地盯著她。
“怎么不说了?”
他凑过来,“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谢云初往后退了退,“那你別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刚退后一步,就被拉了回来,“但我想告诉你。”
不肯吃亏,將她摁在怀里,在嘴角亲了亲,“那宅子里住的是沈家人。”
谢云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沈家人与她又有什么关係?
可转念一想,沈家人......她外祖父家?
“你不想见见?”
她没见过外祖家的人,本就没什么感情,別说她以后要出家,更没什么见面的必要。
“不必,没什么可见的。”
裴长聿轻笑,“这么狠心?”
“不过也罢,你心里只有我便好。”
谢云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抱歉啊,她心里只有佛祖。
她在客栈里又住了几日,等身上的迷药都散了,裴长聿这才动身准备回程。
出发这日,卫昭一身玄甲,身后跟著十余名亲兵。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马车,要將车帘盯出个洞来。
带著人等在外面,一副要拦路的架势。
裴长聿倒是悠閒,把玩著她的手,“瞧,又来勾引你了。”
“他有我长得好看吗?”
“有我会伺候你吗?”
谢云初闭上眼,妖精!疯子!
裴长聿盯著她但笑不语,最后撩开车帘一角,猛地將她搂在怀里,俯身亲上来。
眸子微微抬起,正好对上外面的卫昭,唇角扬起,带著赤裸裸的挑衅。
谢云初要挣扎,被他一只手制住,加深了这个吻。
原本绵长温柔的吻变得急切,掐著腰將她压在他身上。
许久,才终於鬆开,转到耳边轻轻舔舐,慢慢移到颈侧,抬起头勾唇一笑,稍稍拉开谢云初的衣襟,在露出肌肤的前一刻,放下帘子。
他的人,不是谁都能覬覦的,借著恩情便想染指自己不该染指的,做梦。
谢云初看不到身后,不知这人好好地为何突然开始发疯。
“你又做什么。”怕外面的人听见,她压低声音。
裴长聿心情很好的样子,“没什么。”
將她放下,嘱咐:“乖乖在车里待著,我出去看看。”
卫昭拽著韁绳的手紧了紧,偏偏裴长聿出来时拇指碾过嘴唇,像在回味什么。
“裴长聿,把人留下。”
“卫將军好大的威风,陛下命你返回边关,若按期不到,可是谋逆罪。”
卫昭冷笑,“外人都说裴家大公子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公报私仇之辈。”
“你这般急著將我调往边关,是怕谢姑娘不喜欢你,喜欢上我?”
“裴大公子不自信啊?”
卫昭虽是习武之人,但出口的话也是专往人心口里戳。
裴长聿也不恼,依旧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卫將军,你回边关兵部调令,陛下首肯,盖的是尚书印,你应知,北境胡人蠢蠢欲动,朝廷用你的本事,你却擅自改道,我还得帮你瞒著,卫將军,你得感谢我才是。”
卫昭被他这番话堵得脸色铁青,握著韁绳的手青筋跳了跳,跃身下马。
玄甲哗啦啦作响,他两三步逼近,裴家侍卫拔刀揽在身前。
“让开。”卫昭声音阴沉,怒目圆睁。
裴长聿抬手示意侍卫退后,“卫將军当真要拦?”
“裴长聿,你自詡读书人,却如此下作,当真令人不齿。”
“卫將军言之凿凿,好像比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他不是好人,但他卫昭又是什么君子?
谢云初身上的迷药这几日一日未断过,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什么保家卫国的英雄,什么铁胆忠君的將军,不也与他一样,藏著那等齷齪心思。
卫昭忽地上前来,刚碰到他的衣领,裴长聿面色一变,朝后踉蹌几步,惊呼出声,捂著胸口一副柔弱的样子。
“卫將军,你说不过,竟还要动手。”
谢云初听到外面的动静,撩开帘子看出去,就见卫昭居高临下,一脸凶狠,裴长聿扶著车沿,衣裳破了口子,应当是踉蹌时划破的,连手背都见了红。
她跳下车来,他立马站稳,手缩回袖子里,“你怎么出来了?”
她盯著他的袖子蹙起眉,“受伤了?”
裴长聿笑著摇头,很是通情达理,“不妨事,卫將军应当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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