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而立,浑然不觉门外已有人至。
裴长聿一来便看到门口站著的两人,嘴角的笑带了冷意。
“表妹真是让我好找。”
他径直走进来,立在两人中间,低头看向谢云初,“我买了些你爱吃的点心,尝尝?”
不等她开口,卫昭先接了话,“裴大公子来的不巧,我们刚用了午饭,谢姑娘应当不饿。”
可不是,桌上吃剩下的饭菜还没撤下去。
“卫將军怎知表妹饱了?”
谢云初无奈,她今日这顿饭確实吃的不自在,但这话从大表哥口中说出来,幼稚。
裴长聿唇角的笑意未见半分,反倒更温润了些。
他目光落下来,和风细雨般的关切,“表妹当真饱了?”
分明笑著,可她就是觉得他在威胁。
接过他手里的糕点,没有打开的意思,“多谢表哥。”
屋內气氛实在微妙,她索性向卫昭告辞,打算去寻赵明月。
那死丫头把她誆这儿来,自己却溜没影了,早知如此,她说什么也不来。
她抬步往外走,裴长聿和卫昭不约而同地跟上来,怎么都甩不掉。
她顿住脚,回身看向二人,“你们二位,今日就没有正事要办么?”
“今日休沐。”裴长聿答得从容。
“嗯,休沐。”卫昭亦附和。
谢云初:“......”
行,惹不起,她躲还不行么?
*
卫霖今日刚出门,便在大街上撞见了裴长风。
二人如今的关係,说是水火不容也不为过,一见面就吵架。
今日却难得走到了一处。
“等会儿到了军营,你负责盯住你哥,我负责盯住我哥,听清楚了?”裴长风压著声叮嘱。
卫霖摆手,“知道了,还用你说?”
裴长风盯著他片刻,不放心,“我警告你,你若再敢勾引她,我饶不了你。”
“嘁,你打得过我吗?我的功夫虽比不上我大哥,那也是我爹一手教出来的,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顶什么用?”
裴长风如今已是官身,虽官职不高,可到底与卫霖这等整日游手好閒的紈絝子弟不一样了。
在谢云初面前,他半点胜算也无。
思及此,裴长风胸中顿时舒坦了。
功夫好又如何?表妹不会喜欢他。
一个毫无建树的浪荡子,谢云初便是眼瞎了,也断瞧不上他。
讥讽道:“空有一身功夫有什么用?我与表妹同住一个屋檐下,你呢?连人都见不著,也不知在得意什么?”
卫霖被戳中痛处,恨得牙痒,恨不得挠花他那张脸。
以前谢云初对他死心塌地,不就是因为这张脸么?
若没了这张脸,就他那臭脾气,谢云初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给他一个。
两人冷哼,一路无话,总算到了军营。
谢云初还没找到赵明月,就见这两人朝她跑来。
“表妹!”
“谢云初。”
身后那两哥还没甩掉,眼前又来了俩,谢云初脑仁儿突突地疼。
赵明月,你最好现在就回来,不然绝交!
卫霖与裴长风最害怕的就是自家大哥,但今日却像是没瞧见,站在她面前就开始嘘寒问暖,浑然不顾身后那两道冷得能结冰的视线。
“表妹,那匹马我今日牵来了!自从带回侯府,你一次都没骑过,趁今日天气好,我带你去跑跑?”
“谢云初,我还带了火炉,你之前不是说想围炉煮茶吗,我今日什么都备齐了,即便在外面也不会冷著你。”
这两人像两只喜鹊,在她耳边嘰嘰喳喳乱叫,吵的人心烦。
她上辈子到底作了什么孽,才惹上这四个人。
“卫霖,你来做什么?”卫昭冷下声。
裴长聿没急著说话,甚至不曾正眼瞧那二人,只微微侧首,看向身旁的卫昭,唇角噙著薄薄的笑,“卫將军征战多年,军中威望甚高,竟管不住自家弟弟。”
卫昭睨他一眼,“这就不劳裴大公子操心了,裴家门风清正,弟弟的前未婚妻,大公子应当不会动什么心思吧?”
卫昭性子虽直,却並非看不清形势,这裴长聿明显衝著谢云初来的。
裴家当真是虎狼窝,兄弟两个都盯著一个小姑娘,没一个好东西!
谢云初站在四人中间,觉得自己像砧板上的肉,你一刀我一刀,將她分食。
卫霖一左一右堵在她面前,谁都不让谁。
她往后撤了半步,险些踩到裴长聿的脚。
“表妹小心。”裴长聿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腰,稳住后,不著痕跡地往她身侧靠了半步,恰好隔开她和卫霖。
他笑意不改,温柔轻哄,“外面风大,有什么回去再说。”
卫霖还没反应过来,裴长风先炸了。
“大哥,你让开。“裴长风一步上前,目光直直盯著裴长聿搭在谢云初身侧的那只手。
“表妹想去骑马就去骑马,想去煮茶就去煮茶,你拦著她做什么?“
卫霖见状也不甘示弱,“就是,云初与我们年纪相仿,自然与我们更有话聊,两位兄长年长稳重,还是別凑这个热闹了。”
这话一出,谢云初都要给她竖个大拇指,胆子可真大,竟敢对裴长聿这么说话。
说起来,裴长聿是这里面年纪最长的,今年已经二十四了。
与他一般年纪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不过这话对裴长聿毫无杀伤力。
他只淡淡看了自家弟弟一眼,“长风,你今日不是当值么?这时候跑来军营,你的官职还要不要了?”
裴长风脖子一梗,“我告了假。”
“告假?”
“你上次告假的摺子递上去,我压下了,谁准你今日休沐的?”
裴长风的脸瞬间僵住,卫霖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拖长声音揶揄,“呦,裴长风,你在外头那么神气,回了家不还是个弟弟吗?告假都得你哥批?”
“你闭嘴!”裴长风脸上掛不住,转头瞪他,“你一个连官身都没有的紈絝,有什么资格说我?”
提起这个官职裴长风就一肚子火。
当初他托苏鈺在兵部给自己谋个差事,谁知道最后安排在了户部,就在他大哥的眼皮子底下。
早知他还找什么苏鈺,直接找他大哥不就得了?
“你说谁是紈絝?”卫霖也恼了。
“说的就是你,整日遛鸟逗狗,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
“裴长风,你是不是皮痒?”
两人的脾气出奇的一致,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让谁。
“够了。”卫昭沉声喝道。
他声音不大,但常年带兵的人,身上自带一股子肃杀之气,一声落下,四下都静了。
“卫霖,你来军营做什么?跟你说了多少次,军营重地,閒人免入。”
卫霖被亲哥当眾训斥,心里犯怵,嘴上却不肯服软,“我来看谢云初,又不是来看你,再说了,赵明月带她进来就行,我进来就是閒人了?军营你开的?”
两兄弟针锋相对,谢云初夹在中间,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嗡嗡作响,半句也听不进去。
这两双兄弟谁都不让谁,谢云初夹在中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趁著没人注意她,悄无声息地往后挪了挪,想开溜。
你们慢慢吵,她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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