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人多眼杂,谢云初终於甩掉裴长风,重重鬆了口气。
她今日本就是被姨母催来的,不想与任何人有牵扯。
坐在亭子里歇息片刻,这才准备回去。
裴长瓔还没回来,她便在园子里隨意逛了逛。
园子里的花开的正好,她看向一朵芍药,娇艷鲜嫩,俯下身刚要去嗅,旁边伸出一只手,直接將那花折了下来。
女子捏著花闻了闻,笑道,“芍药开得好,就是比来路不明的野花野草好看。”
谢云初微愣,没搭话。
陆太傅家的小姐,也会来这种赏花宴?也找不到夫婿?
陆昭然今日被她娘带来这里,本就不情愿心情不好,偏偏谢云初撞上来,还拒不搭话,立马沉下脸。
“谢云初,你以为住在侯府,就真是侯府的人了?”
“我不是,难不成你是?”谢云初反问。
“我爹可是当朝太傅,区区一个侯府,我还看不上。”
她心里將裴长寧骂的狗血淋头,就因为上次她的那些话,陆昭然將她视为眼中钉。
“陆小姐家世显赫,身份高贵,您说的都对。”
她是真心实意,但在陆昭然眼里,就是挑衅。
谢云初实在无意与她交恶,但这姑娘好像不打算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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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初,连你也不將我放在眼里。”
也?还有人敢不將太傅家的女儿放在眼里?
“我並非这个意思,我与陆小姐天壤之別,您又何必为难我?”
“我能活命是佛祖保佑,与旁人无关,即便我死了,也换不回令兄,陆小姐即便为难我,又有何用?”
她能理解失去兄长的痛苦,可这不是为难旁人的理由,难不成就因为她哥哥死了,別人就都得死?
陆昭然红了眼眶,看向她的目光愈加偏激,好在身边有婢女劝著,陆夫人也在此时到了。
“昭然,別乱说。”
听到声音,陆昭然擦擦眼泪,朝母亲行了一礼。
陆夫人的注意却不在女儿身上,目光一直落在谢云初身上。
谢云初也认了出来,这不就是那日清云庵里盯著她看的那位夫人?
那日还与赵明月说了一阵话,不想今日又碰上了。
陆夫人盯著她看了一阵,才转向女儿,“都告诉你了,你兄长的死,与旁人无关。”
“谢小姐海涵,昭然失去兄长,心中悲痛,我代她给你道歉。”
谢云初頷首,“夫人客气了。”
陆夫人笑得温和,慈祥道:“先前就听说过昭平侯府有位表小姐,今日难得一见,果然是个標誌的美人儿。”
这是她第一次与这位太傅夫人说话,总觉著太平易近人了些,还带著几分莫名其妙的熟稔。
“夫人谬讚。”
“不知谢小姐,是哪里人士?”
谢云初恭敬回答:“回夫人,我是江州人士,夫人应当知晓我姨母。”
昭平侯夫人出身江州,老家那边的亲戚好友不少,有个外甥女也不奇怪。
“原来如此。”
陆夫人又问了几句,谢云初一一作答,恭敬有礼。
陆昭然见两人聊得这般好,不满的揪揪母亲的袖子,“娘!”
谢云初也识趣,福了福身告辞离开。
人走后,陆夫人的脸色阴沉下来。
陆昭然不服,“娘,一个孤女,您为何对她那般客气?”
陆夫人睨她一眼,“你懂什么?”
以前她便听说岑静言有个外甥女,只道是从老家江州来的,直到那次清云庵,身边的嬤嬤来报她,似是瞧见了一个熟人。
一个当年本该死去的嬤嬤,出现在了清云庵。
她派人跟了几日,那嬤嬤住在清云庵香客的院子,身边还有几个年轻女子。
她不放心,以防万一,只得派人去探查,若当真与那个女人有关,就留不得。
奈何那晚不仅一无所获,人还折在了清云庵。
上次在清云庵亲眼瞧见那张脸......太像了。
若被认出......陆夫人心中不安,那岑静言將人接回来,必定知晓她的身份,这么多年都没动静,究竟想做什么?
“娘,你怎么了?”
陆夫人脸色苍白,“大概是热著了,回去吧。”
母女两人回到陆府,正巧碰上陆太傅回府。
陆昭然立马迎上去,“爹,您回来了?”
陆珩见到女儿才总算露出笑顏,“今日去哪了?”
陆昭然闷闷道:“去了靖安侯府的赏花宴。”
“去那里做什么?”
她噘嘴,抱著父亲的手臂撒娇,“爹,您劝劝娘,她非要给我相看,不是您说的吗?以后夫婿让我自己选,再让您过目?”
“我不想与那些人相看。”
陆珩被女儿闹得无奈,“好了,爹答应你,不勉强。”
“谢谢爹!”
“那你倒是说说,可有心仪之人?你年纪也不小了,你母亲著急也在所难免。”
陆昭然脸颊一热,咬著唇害羞了。
还真有了?
唉,儿大不由父。
“那你说说,此人姓甚名谁,哪里人士?家中做什么的?何时认识的?人品如何?”
陆昭然只知道名字,也只见过两次,但她就是喜欢。
“女儿只知他叫陈砚,家中还有父亲和一个妹妹,原本是读书人,奈何家中穷苦,读不起书,如今在香铺里帮工。”
陆珩愣住,这个女儿一向自傲,一般人可看不上,到头来竟是看上了一个穷苦人家的小子?
见父亲不语,陆昭然摇摇他的胳膊,“爹,您不是说您不看门第吗?不会要说话不算数吧?”
“陈砚上次帮了我,是个好人,您能不能帮帮他?让他重新读书?他將来一定会考中的。”
陆珩身为太傅,不仅教导太子,这全天下的学子都教得,为一个平民学子寻一个老师,自然不在话下。
但总要先见见。
“那改日你將人带来,先见见,再做定夺。”
陆昭然欣喜万分,扑进爹他怀里,“我就知道爹对我最好了!”
父女俩关係融洽,便提起了陆夫人,“爹,娘今日身子不適,您要不要去瞧瞧?”
陆珩原本嘴角的笑意不復存在,“爹还有事,先回书房了。”
陆昭然还想说什么,见状也不敢再说话。
爹哪里都好,就是对娘冷淡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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