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谢云初说什么,裴长聿拉起她的手,手腕上的淤青早就散了。
他的拇指在她手腕上慢慢摩挲,嚇得她赶紧抽出来。
裴长聿也不恼,伸手將她额间的碎发別到耳后,“安心在侯府待著。”
说罢,抽身离去。
人走后,她好一会才回过神。
捂了捂乱跳的心,嚇死人了。
“小姐,您怎么了?”
“无事。”
大表哥今日的动作成功让她晚上没睡著,翌日她眼下发青,神色懨懨,垂头丧气的趴在屋子里。
一直等到两日后,纪兰姝来了。
纪兰姝与裴长风同岁,是个瞧著文静端淑的女子。
“我不请自来,表妹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纪表姐快坐。”
纪兰姝笑的和善,“原本要长寧陪我一同来的,奈何她今日身子不適,长瓔也不在,我便自己来了。”
谢云初笑笑,只应了一声。
她与纪兰姝虽说见过,但算不上交好,以前她还因为裴长风不是很喜欢这位表姐。
如今想来,她们又没有什么过节,是她狭隘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都是一些閒话,可她不认为纪兰姝只是来与她敘旧。
“纪表姐,你有事就说吧。”
纪兰姝抿唇,片刻后才问:“今日確实有话想问表妹,若是冒犯,表妹勿怪。”
这话一出,谢云初便明白了,“表姐要问我与二表哥?”
她点了点头,“是。”
“表姐放心,我与二表哥什么都没有。”
纪兰姝不信,“可你之前不是......”
“那是以前。”谢云初打断她的话。
“纪表姐不必顾忌我,我与二表哥只是兄妹,这些年......我確实做了些荒唐事,但不该发生的都不曾发生。”
“二表哥也並不喜我,表姐放心。”
纪兰姝愣了愣,著实没想到听到的会是这样一番话。
上次来时,这位谢姑娘还一脸敌意的看著她。
几年不见,变化竟这般大?
可她笑得坦然,不像说谎。
“真的,不喜欢了?”
“真的。”
纪兰姝这次回京的目的侯府上下都知晓,原以为这位谢表妹会是最难缠的,没想到却最好说话。
只是谢云初这反应並未让她放心,倒让她有些忐忑。
连这么喜欢二表哥的女子都能放弃的这般彻底,怕不是发生了什么。
但其中缘由她並未多问,得到谢云初的答案便可。
既然谢表妹不喜欢了,她便也不必心存愧疚。
人走后,揽月不高兴,噘著嘴不吭声。
“怎么了?谁惹你了?”
“没人。”
“那为何不高兴?”
“奴婢是替小姐不高兴。”
“夫人明明都说了,您將来是要嫁给二公子的,如今突然又来了个表小姐,日日与二公子出双入对,府上的人指不定怎么说您呢。”
谢云初自然知道,从她受伤之后,府里的说閒话的便多了起来。
说她想攀高枝,却落了空。
说她知难而退,总算不再缠著裴长风。
说裴长风不喜她,马上就要娶纪兰姝。
这些话自然不敢传到姨母耳朵里去,却敢传到她耳里。
谁家没有背地里嚼舌头的?又不会少块肉,她並不在意。
她只希望,姨母能儘快理解她,最好再给她一封辞亲状。
可惜,每次她想提这事,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骂了回去。
拿起她的经书,很快心无旁騖。
*
时间过得快,半月之期已到,就在剿匪前一晚,卫昭遇刺受伤,至今昏迷不醒。
卫家乱了套,如今卫家家主还在边关,家中都是卫夫人与大公子主事。
如今大公子一倒,卫夫人的天都塌了,哭的昏死过去好几回。
“娘,我先扶您回去歇著,大哥有我看著呢。”卫霖破天荒的今日没有出府。
將人送走,等回来,就见自家大哥好端端的坐在床上,哪有半点要死的样子。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到底谁这么大胆敢刺杀你?”他忙问。
卫昭没回答,而是问:“现在外面如何?”
“家中已经將消息送进宫,剿匪的事目前还未有定夺,陛下差人送了些药材,其他的目前没什么动静。”
卫昭蹙眉,“今日我受伤的消息传出去后,都有谁来打探过消息?”
卫霖想了想,“兵部差人来问过,军营那边也有人来探望......”
“六部的人好像都来过,没什么特別的。”
“家中呢?”卫昭又问。
“家里的人我按照大哥的吩咐並未敲打,若有人带头打听,立即抓起来。”
卫霖当即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大哥是怀疑这里面有派人刺杀你的人?”
卫昭睨他一眼,无奈摇头,“若刺客当真是那些人派来的,我还能完好无损的回来?”
刺杀不是目的,躲过剿匪才是。
“朝中有人想藉此次剿匪对將军府下手,我受伤的消息若传出去,定会来確认。”
上报四千,到头来不上百,朝中不会信,人数不够便是他的失职,这是逼他用附近的村民充数。
若真杀良冒功,將来必会成为弹劾卫家的把柄,將军府就真的完了。
卫霖恍然大悟,“竟是如此?到底是谁想害將军府?”
“还是大哥警觉,不然还真要著了他们的道。”
卫昭也还不清楚,他看向这个三弟,“此事多亏了谢小姐。”
“谢云初?与她有什么关係?”
“便是她提醒,我才去查了白杨山,若非她,我怕是早就入了圈套。”
卫昭轻笑,“你不是与侯府的公子交好吗?应当常与谢姑娘见面,她没与你说?”
卫霖愣住,想起上次两人还吵了一架,哪有有机会说?
“我与她又不熟。”
“確实不熟,不然怎么会托她表哥给我送信,而不是你。”
这话卫霖听出点不对来,“大哥何时与谢云初有了交情?就是因为上次在清云庵施粥帮了她?”
自然不止。
卫昭又想起那晚女子身上的馨香和柔软纤细的腰肢,掌心没来由的又开始发烫。
“嗯,你以后见到她客气些。”
卫霖抿唇不语,心里不免腹誹,谢云初真是好本事,他大哥都为她说好话。
心里突然不是很是滋味儿,不多时便出了府,找乐子去了。
可惜裴长风最近忙著陪表妹,孟祁安埋头苦读,最后只有苏鈺愿意陪他出来。
苏鈺在兵部任职,难得的休沐,今日专门陪他饮酒。
“没想到,平日里最忙的人,今日竟有空陪我喝酒,够仗义!”
苏鈺失笑,“知道你大哥受伤,心情不好,我怎能不来?”
卫霖顿住,仰头灌了一杯酒。
苏鈺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卫將军福大命大,不会有事。”
他頷首,自然不会有事,他心情不好又不是因为大哥。
没忍住问苏鈺,“你觉得谢云初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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