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时候,穗儿的爹回来,一见面就要给她跪下。
谢云初赶紧將人扶起来,与他说起了正事。
“您放心,不是做奴婢,也不会有卖身契,我就是喜欢穗儿这丫头,你们若愿意,也可以搬到城里去,我在城中认识一些人,可以帮你们找住处和营生。”
换做以前,谢云初定不会多管閒事。
这世上受苦之人何其多,她岂能管得过来?
可佛曰:诸恶莫作,眾善奉行。
她也算是顺应佛祖的心意,广结善缘,渡人渡己。
若没碰上,她便也插不了手,可到了她眼前,便是缘分。
最后双方商量好,陈家搬到京城去,穗儿可以留在亲人身边,她也能时常去看她。
事情说定,陈砚朝她作揖,“多谢小姐,穗儿能结识小姐,是她的福气,更是我们陈家的福气。”
谢云初还是第一次帮人,也是看在和穗儿有缘。
当年她来京的路上,也是跟著逃难的队伍来的。
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別人做什么,她便做什么,李嬤嬤护著她,也跟著受罪。
那个时候,她们都是一路討饭过来的。
初登侯府门时,与那日清云庵的穗儿一模一样。
*
谢云初第二日便回了城,等她安顿好再將人接来。
她手上的银子不多,租宅子是不可能了,她回了侯府便去了一趟茶楼。
掌柜的还算客气,帮了她这个忙。
“多谢,这个月我定给掌柜的多做些香。”
离开茶楼,先让人给陈家送了信,趁此机会又去买了两本经书,才打道回府。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远处,观云指著前面的人问:“公子,那好像是表小姐。”
裴长聿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瞧见人上马车的背影。
吩咐观云,“去查查,表小姐最近在做什么?”
“是。”
谢云初每日做的事情並不复杂,行踪也简单,观云没多久便查到了。
当日,裴长聿进了谢云初院子。
“大表哥?”
裴长聿向来律己,从不做无用之事,来找她说明有正事。
“听说你想给一户人家寻个住处,还要寻差事,可要我帮忙?”
“大表哥如何得知?”
“今日听府上的人说有个小姑娘来寻你,昨日还带著人出了城,便打听了一下。”
裴长聿任职的户部事务繁忙,他时常连著半月都回不了家,如此操劳,谢云初实在不想麻烦他。
此事她连姨母都不曾告知,这是她自己的事,不想劳烦侯府。
“我已经解决了,多谢大表哥。”
“当真不需要我帮忙?”他又问。
她笑了笑,“不用,若真遇上我解决不了的,我再去找表哥。”
裴长聿沉默了片刻。
“那陈家有个与你年纪相仿的读书人,表妹可见过?”
“见过了,是个不错的人,只是家中穷苦,没银子读书,也只能荒废了。”
谢云初不免可惜,话便多了些,“不过等他们一家来了京城,赚了银子,便能继续读书,考个功名应该不难。”
“等有了功名,陈家的日子就能好过许多,只是他学问耽误太久,以后不好找先生......”
裴长聿手执茶杯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垂眸不言,只是眸中沉了沉,眼底压下一片阴翳。
再抬眸,眼中染了笑意,只是那笑过於浮於表面。
“表妹对这位陈学子,似乎很关心。”
谢云初一怔,“也不是关心,只说过几句话,他虽多年不曾读书,但为人端方,並未失了君子之礼。”
若能生在富贵人家,那满腔学问,便有了用武之地,何至於像如今这般。
裴长聿嘴角勾了勾,入口的茶却泛了苦。
真是......没完没了啊。
一盏茶饮尽,他面不改色,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了三分。
离开拾芳院,却在门口遇上了裴长风,原本就沉下去的脸色,添了寒意。
“大哥?你怎么从拾芳院出来了?”裴长风愣住。
“有事。”
裴长风並未多想,大哥一向严肃认真,若没有正事,绝对不会来。
裴长聿原本要离开,想到什么,回头看向二弟,“今日去做什么了?又去饮酒?”
“大哥,我又不是酒鬼,也不能日日去饮酒。”
“那就是又去苏家,去找苏瑶?”
裴长风瞬间脸色不大好,“大哥,连你也这么想?”
“不然如何想?”裴长聿恢復长兄的威严,“你在永安寺救了她,当眾举止亲密,又在醉酒后肆无忌惮的去苏家,外头都说,侯府与苏家好事將近。”
“长风,你不想娶谁,无人能逼你,但,表妹自小在侯府长大,若你当真不喜欢,就离她远些。”
这话让裴长风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低下头无话反驳。
良久后,才哑著声音道:“可......我是为了给她......”
“不论为何,长风,在那等性命攸关之际放弃她,你即便以后將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她,也无济於事。”
裴长风的脸色白了又白,可隨即敛去那点慌乱。
“我从未说过要娶她。”
裴长聿笑意漫过嘴角,“嗯,如此也好。”
裴长风攥紧手心,復又鬆开,他有什么错?
苏家小姐也是一条人命,当时苏瑶离他更近,他这么做也情有可原。
谢云初就是仗著母亲,才在他面前愈加放肆。
他受够了被管束的日子,他就是想让谢云初涨涨教训,让她知道什么叫害怕,让她知道,她之所以能管著他,都是他让著她,而並非怕她。
谁知......谁知佛殿真的塌了。
他无错,他就是不喜谢云初,可母亲却非逼著他娶,凭什么?
凭什么?
就因为谢云初喜欢他?所以他就要娶她?
他对她还不好吗?
她说想骑马,他便向苏鈺討要了一匹適合女子骑的马匹,为了这匹马,他在苏鈺面前处处討好,还要帮著他照顾妹妹。
带著她去永安寺,遇到危险时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到手的马万不能没了。
明明都是为了她,可她却还是不懂事,要与他生气,闹脾气,不理他。
裴长风冷哼,“这般骄纵之人,我才不会娶她,绝对不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