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缘收回手。
转过身朝那座空中岛屿迈去。
他踏空而行。
苍穹圣衣幻化的白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每一步踩在虚空中,脚下都会绽开一朵淡金色的光莲。
光莲从绽放开始。
在他脚离开后一朵接一朵地消散。
消散时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像金色的雪花一样从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
圣龙卫十人整齐排列。
跟在他身后。
幽影甩了甩尾巴,屁顛屁顛地跟在最后面。
临走前还朝跪在地上的妖兽们眨了一下眼睛。
红云妖皇赶紧低下头不敢直视。
白玉阶梯在陈缘踏上岛屿后自动收起,整座空中仙府慢慢隱入云层之中,只留下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
废墟上下。
跪伏的人群久久没有起身。
不知过了多久。
红云妖皇才第一个直起僵硬的身子,他看了看周围那些横七竖八低阶妖兽的尸体。
又看了看空中那座若隱若现的仙府轮廓。
咽了口唾沫。
他的声音还带著残留的沙哑。
“人族仙君不插手苍玄界的事......”
“我红云......从今往后见到人族绕道走,至少在这位仙君离开之前,绝不触这个霉头。”
巨鹰妖皇把自己从人形变回本体又变回人形才勉强站稳,连连点头。
“我现在只想回洞府里把自己的脑袋埋进翅膀底下躲几天。”
柳青松捋著被自己扯掉一小撮鬍子的下巴,嘆了口气。
“萧疯子啊萧疯子......”
“你这一辈子打遍苍玄界,到头来却连人家一口气都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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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投胎记住,真正的仙人不可辱啊......”
青衫剑客跪在地上。
腰间的古剑还在轻颤,那剑感受到了刚才的气息,至今还没安静下来。
他按住剑柄低声道。
“別鸣了,我们连人家怎么出手的都看不懂,你能鸣出什么来。”
散修们陆陆续续爬起来。
一个把手里捏碎的护身玉符残片抖了抖。
“一口气秒杀半仙......这上界的仙人都这么强?”
旁边另一个散修拍了拍他肩膀。
“你担心这个干嘛?你现在连陆地神仙都不是,相当於幻想著捡到一大笔灵石,但现在还没捡到灵石就想好怎么花了。”
“.......”
一眾妖皇和妖王,对於聚集到山脉內的这些人族在陈缘走后並没有选择为难。
而是將其全部完好无损的放走,並表明今后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那位极道仙君虽说已经表明了態度不插手他们苍玄界內的事情,但对方再怎么说跟人族也是同族啊!
万一將这些人干掉后从而惹怒对方引来杀身之祸就扯淡了。
.........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就有无数飞鸟、灵蜂、传影石將黑风山脉发生的事散了出去。
大虞皇朝皇宫、大炎皇朝金殿、北燕皇朝城楼、云嵐宗、无极剑宗、鬼王宗。
甚至妖神殿总坛都收到了加急密报。
许多人不信,看了第二遍才信。
然后大半个苍玄界都炸了锅。
.........
而此刻。
那座悬浮在高空中的仙府里。
陈缘盘膝坐在湖心白玉亭中,面前摆著一壶刚泡好的灵茶。
茶叶自然是蓝星上自带的,苍玄界內的那些灵茶,纵使是最高品质的它们也根本瞧不上眼。
幽影趴在亭子外的草地上。
尾巴悠閒地甩来甩去。
嘴里还叼著一个从蓝星带出来的灵果,陈一带著陈二到陈十整齐地站在亭前。
“老大。”
陈一抱拳开口。
“按你的吩咐,那些出过飞升者的势力我们已经全部標记好了。”
陈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
“现在就开始吧。”
“不用闹出太大的动静,利索收走。”
陈一点头。
转身朝陈二到陈十打了个手势。
十个人同时消失在亭中。
.........
大虞皇朝。
无极山脉禁地。
这里是无极剑宗的后山。
也是近千年前那位飞升的红尘仙留下的剑冢秘境。
禁地外围有数十名剑宗长老轮流值守,內围更是布置了上百道剑阵,每一道剑阵都能轻易绞杀天人境武者。
就算是陆地神仙境强者来了也討不到好。
剑冢最深处。
还有一道据说是飞升者亲手布置的最后屏障,使得半仙境强者都嫉妒三分。
此刻。
禁地上空。
陈一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他脚踏虚空,青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层叠交错的防护剑阵。
“都在这儿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抬起了手。
一道金之法则的力量从掌心蔓延而出,化作无数道细不可察的金色丝线,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所有剑阵。
那些剑阵连警报都没来得及触发,就被金色丝线一层一层地分解开来。
从外围到內围。
从上到下。
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离。
陈一走进禁地深处时。
那些守在禁地外的剑宗长老还在打坐,没有人感知到有人进来了。
半仙的感知也罢,陆地神仙的剑心也罢。
在这道触碰了一丝法则之力的金色丝线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剑冢最深处的密室中。
一块半人高的传讯玉碑正静静地立在石台上。
玉碑表面刻满了古老的铭文。
每隔几息就会闪烁一次微弱的灵光。
陈一落在玉碑前。
目光从那些铭文上扫过。
这些铭文他不认识。
但散发出来的灵气波动確实和苍玄界本土的灵物不太一样。
带著一丝极其微弱的上界法则之力。
这就是和上界联繫的手段了。
陈一没有直接触碰。
而是抬手在玉碑周围布下了一道空间结界,將玉碑和外界的所有联繫全部切断。
然后他转过身神识铺展开来。
將整座禁地扫了一遍。
剑冢外围那些还在打坐的剑宗长老全数落入他的感知中。
不少人腰间掛著剑令,贴著无极剑宗的剑形印记,修为从天人境到陆地神仙境都有。
真正的半仙也有一位,闭著眼守在最內层密室里,浑身剑气凝如实质。
“搞定。”
陈一没有惊动任何人。
甚至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站在这些人面前,只要他不想让对方发现,对方就根本发现不了。
也没有发现玉碑前任何异常。
.........
同一时刻,大虞皇朝。
皇室禁地。
陈二站在禁地最深处的一座地下密殿中,密殿四壁镶嵌著数百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將整座密殿照得如同白昼。
密殿中央。
一座数丈高的石质祭坛安静地矗立著,祭坛上刻满了和大虞皇室血脉相关的古老阵纹。
阵纹中央悬浮著一块巴掌大小的古朴玉牌。
陈二抬手將玉牌周围的空间直接切割下来,连同玉牌一起隔离进了独立的结界中。
然后用灵力凝聚出来了一个假的放回原位。
.........
大炎皇朝,火家祖祠。
陈三站在祖祠最深处的灵位大殿中。
大殿正中央。
供奉著一块和剑冢密室中几乎一模一样的传讯玉碑。
隨即。
陈三用同样的手法將玉碑隔离进了独立结界中。
云嵐宗,药神谷。
以及另外两个在数千年內也曾有人飞升过的古老世家,也同样没有落下。
负责他们的陈五、陈六、陈七、陈八几乎同时动手,將该隔离的祭坛全部隔离。
剩下的陈九、陈十也没有閒著。
那几个曾经出过飞升者的散修传人,以及那些老怪物留下的洞府遗蹟,同样被他们一个不落地翻了出来。
將可能用於传讯的法器全部切断灵气,以一些关键相关的人全部带走。
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整个苍玄界。
所有出过飞升者的势力,所有可能和上界有联繫的人和物,全部被搜了个底朝天。
而那些没出过飞升者的宗门皇朝。
比如鬼王宗、伏妖门、兽皇宫。
他们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宗门里的人还在正常修炼、吃饭、吵架、睡觉。
什么都没察觉到。
.........
空中仙府。
湖畔白玉亭中椅子上,此刻安静地立著一面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镜。
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铭文。
镜面上波光粼粼。
隱约能看到镜子內部有无尽的空间在层层叠叠地延伸。
极品真宝封神镜。
如今又派上了用场。
陈一的身影率先在亭前浮现出来。
紧接著是陈二、陈三、陈四......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十个人全部返回。
整齐地站在陈缘面前抱拳行礼。
“老大。”
陈一上前一步。
“所有相关传讯祭坛、玉碑、遗蹟已全部隔离进独立结界,关键目標人物也全部收进封神镜。”
陈二到陈十也同时点头。
陈缘放下茶杯。
“没留下什么尾巴吧。”
陈一摇头。
“没有。”
“整个过程没有触发任何警报,也没有人来得及发出任何传讯。”
“他们连是谁带走了他们都不知道。”
陈缘微微頷首。
“干得很好。”
他站起身来走到封神镜前。
镜面上波光一闪,映出了镜中那片白雾空间的景象。
每个被关进来的人都被分割在不同的白雾区域,彼此之间看不到对方。
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和恐惧。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有人试著破开空间壁,陆陆续续还有不少人也在尝试。
但隨著发现没用后大部分都已经安静了下来。
陈缘抬起手朝封神镜中注入了一道神力。
神力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將所有被关押的人全部笼罩在內。
光幕没有伤害他们。
只是在每个人身上留下了一道极其微弱的空间印记。
这道印记不会影响他们的修炼和生活,但只要有任何人试图和上界產生联繫。
无论用什么手段。
传讯玉符也好、血脉感应也好、灵魂祭祀也好。
印记都会在第一时间切断联繫並发出警报被他感应到。
做完这一切陈缘才收回了手。
然后让陈一把他们这段记忆抹除重新放回去。
他不是没考虑过直接把这些人全杀了,死人最安全。
但有血脉感应的存在,他是真怕这边一刀下去,上界那边立马知道出了事。
所以先关著。
等摸清了上界的底细再说。
而那些人族武者和妖兽。
即便他偽装的这个“极道仙君”已经暂时镇住了场子,隔绝上界消息的手段也已布置好。
但接下来还是得儘快弄清楚这片星域的真实情况。
还有陈天凌。
他必须儘快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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