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沉默了片刻。
    “真神境之上......据说被称为永恆真神境，但在当时的万界大陆並没有人突破到这个境界。”
    它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淡淡的悲伤。
    “如果当初没有经歷那场纪元大劫，说不定此时此刻，万界大陆已经有强者能够踏入那个境界了。”
    “而当初战斗余波將万界大陆打碎的那两尊大能，至少是永恆真神境。”
    陈缘听完，喃喃重复著这两个词。
    “真神境，永恆真神境......”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永恆真神境之上，会不会还有更高的境界？
    强如万界大陆，在那种级別的存在面前，连一道战斗余波都扛不住。
    无数真神境强者在短短瞬间全部身陨。
    而他区区一个武神后期，放在茫茫宇宙中，恐怕连螻蚁都算不上。
    陈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不想有一天，被某个路过的恐怖大能一个“借过”给秒了。
    连对方的面容都看不到就没了。
    那种实在是死法太憋屈。
    虚影看著陈缘，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歉意。
    “小友，抱歉。”
    “想必你以武神境修为冒险进入这片时空乱流，是为了寻求机缘吧。”
    “本座身上的所有至宝，都隨著本体陨落一同遗失或被摧毁。”
    “此处行宫內存放的那些宝物，大部分都已丟失在时空乱流中。”
    “少数得以保留下来的资源，经过这十万年岁月的侵蚀，其中的灵气也早已耗尽，化为了尘埃。”
    它环顾四周看著空空荡荡的大殿。
    “这里唯一的机缘，恐怕就是此处空间在本座的手段下还算稳定。”
    “可以供闯入时空乱流中的人歇息片刻了。”
    陈缘摇了摇头。
    “前辈误会了，晚辈並不是来寻找机缘的。”
    “只是在寻找出口的时候误入了这里。”
    他顿了顿。
    “前辈可知如何离开这片时空乱流？”
    虚影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
    “时空乱流区域错综复杂，本座这道残魂已在此沉睡了十万年。”
    “纵使当年知晓出去的路，此刻也早已不復从前了。”
    陈缘心中微微失望但也没有太过意外。
    “好吧，看来我只能继续自己找了。”
    虚影忽然开口。
    “小友，跟本座说说外界的情况吧，还有蓝星小世界的情况。”
    陈缘点了点头。
    “外界的情况晚辈还没有离开过蓝星並不清楚，但蓝星的情况晚辈可以告诉前辈。”
    他將蓝星目前遭到天窟异族入侵、人族拼命抵抗的消息说了一遍。
    又將神族正在谋划瓦解蓝星意志、所有异族即將全盛降临的危机也一併说了。
    虚影听完。
    模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怒意。
    “我人族，当年在万界大陆中虽然称不上最强，但也是综合实力能排进前十的大族！”
    “如今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遭到其他种族通过天窟入侵，只能勉强抵挡？”
    它的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悲凉。
    “最强者竟然只有你一个武神后期。”
    “剩下的武圣连百数都不到......”
    虚影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只可惜，本座现在只是一道残魂之躯。”
    “苟延残喘已是极限，根本帮助不了你什么。”
    陈缘看著虚影目光平静而坚定。
    “前辈放心。”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有我在，人族不会亡。”
    “不管万界废墟里那些异族有什么阴谋，不管神族那位神主有多强。”
    “只要我还站著，蓝星人族就不会倒下。”
    虚影怔怔地看著陈缘。
    好一会儿，它才缓缓点头。
    模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神色，像一个长辈看著自家爭气的后辈。
    “好，好......”
    它连说了两个好字。
    然后陷入了沉默。
    大殿里安静了许久，虚影忽然抬起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小友......老朽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在短时间內突破到武神巔峰。”
    陈缘眉头微微一挑。
    “什么办法？”
    虚影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老朽这道残魂中还剩余些许能量，虽然只是残魂之体，但再不济老朽生前也是一位真神。”
    “你......將老朽这道残魂吸收了吧。”
    “藉助这股力量，衝击武神巔峰境界。”
    陈缘的瞳孔微微收缩。
    吸收这道残魂？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摇了摇头。
    “前辈，不必了。”
    “晚辈凭藉自身天赋，突破武神巔峰只是时间问题。”
    “不需要吸收前辈的残魂。”
    虚影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时间？你还有多少时间？”
    “神族那个神主最多再有一数月就会动手，你確定一个月之內能突破到武神巔峰？”
    “就算你能突破到武神巔峰，能保证一定挡得住十阶巔峰的神主吗？”
    陈缘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虚影的语气缓和下来，称呼也变了。
    “孩子，你的天赋確实很高，老朽看得出来。”
    “你这一身神级极品的至宝，也绝非等閒之辈能拥有的。”
    “但眼下时间紧迫，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把握。”
    “老朽这道残魂迟早都要消散的。”
    “与其白白消散於天地间，不如助你一臂之力。”
    “也算老朽为人族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陈缘依然摇头。
    “前辈，晚辈真的不需要。”
    “晚辈有把握在神族动手之前突破到武神巔峰。”
    “请前辈相信晚辈。”
    虚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笑了。
    笑声里带著几分欣慰，几分感慨，还有几分陈缘没有察觉到的复杂意味。
    “你这孩子，倒是倔得很。”
    “老朽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把送到嘴边的机缘往外推的。”
    它顿了顿。
    “但正因为如此，老朽才更要帮你。”
    “你不贪，说明你心中有底线，你拒绝，说明你重情义。”
    “人族有你这样的后辈，老朽死也瞑目了。”
    虚影的身形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周身的金光开始波动。
    “老朽时间不多了。”
    “刚才甦醒已经消耗了太多神魂力量，就算你不吸收，老朽也撑不了多久了。”
    “与其白白消散，不如成全你。”
    陈缘的脸色微微一变。
    “前辈！”
    虚影抬起手，制止了他。
    “不必再说了，老朽心意已决。”
    “你若是再拒绝，就是看不起老朽。”
    陈缘看著虚影嘴唇动了好几下。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朝虚影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大恩，晚辈铭记在心。”
    虚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
    它缓缓飘到陈缘面前，模糊的手掌按在陈缘的头顶。
    “闭上眼睛，隨意运转一门神级或圣级功法。”
    “不要抵抗。”
    陈缘依言闭上眼盘膝坐下，运转混元神典，嘴角勾起一抹异样的笑意。
    像是看到猎物主动送上门来。
    虚影的手掌微微发光。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从它的掌心涌入陈缘脑海。
    就在这股力量涌入的瞬间。
    虚影那模糊的面容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即將消散的老人该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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