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武司总部，国库门前。
    陈缘分身將最后一炉丹药收入玉瓶，隨手递给旁边等候的资源部干事。
    然后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持续数周的炼丹终於告一段落。
    广场上码著上千个玉瓶，密密麻麻，整整齐齐。
    品阶最低的七阶顶级，最高的九阶顶级，八阶丹药更是多得不计其数。
    资源部的人已经忙疯了。
    赵铁山带著几十號人，一个个清点、分类、登记、入库，忙得脚不沾地。
    陈缘分身没有理会这些。
    他抬手將造化鼎收入空间戒指，然后將那些对提升修为有帮助的丹药全部挑了出来。
    凡是能加快修炼速度的一枚不落全带上。
    剩下的留给国库。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分身对赵铁山丟下一句话，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赵铁山甚至来不及回话，面前的人就没了。
    他愣了一秒。
    然后继续埋头清点。
    习惯了。
    ......
    龙渊山，圣尊府。
    陈缘分身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前院。
    幽影正趴在青石板上晒太阳，看到分身回来，尾巴立刻摇了起来。
    影刃蹲在旁边，正在给冥煞“上课”。
    这已经成了他每天必做的功课，比修炼还积极。
    因为现在他终於不是陈缘这股小团伙中的最底层了！
    冥煞一脸生无可恋地蹲在对面。
    竖瞳半睁半闭。
    陈缘分身没有停留，径直前往后院湖心岛中的修炼塔。
    修炼塔第九层。
    本体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双手之间那枚本源神晶已经缩小了一圈。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指缝间透出来，將整个塔內映照得如同白昼。
    陈缘分身推门而入在本体面前盘膝坐下。
    两人面对面。
    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的气息。
    陈缘分身抬手一挥，数百个玉瓶从空间戒指中飞出，整整齐齐地落在本体身旁。
    全是提升修为的辅助丹药，品阶最低的也是八阶顶级。
    本体睁开眼。
    看了一眼那些玉瓶嘴角微微上扬。
    “够吃一阵子了。”
    隨即分身离开，本体闭上眼继续运转功法。
    修炼塔內安静下来。
    ......
    与此同时。
    阿美丽卡国。
    某座大型天窟防线，地下静修室。
    史密斯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手里握著通讯环，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情报。
    大夏国龙武司二长老，突破武圣巔峰。
    三长老，突破武圣巔峰。
    情报很简短，连具体时间都没有。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胸口。
    “又多了两个......”
    史密斯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大夏国之前只有一个周擎是武圣巔峰，现在又多了两个。
    三个武圣巔峰。
    而阿美丽卡国呢？就他一个。
    还是靠异族给的暗源晶才勉强突破的。
    他把通讯环扔到桌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脑海中那颗幽暗的种子静静地悬浮著，散发著微弱的波动。
    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武圣巔峰的神识靠近它，就像水滴靠近火焰，瞬间就被蒸发得乾乾净净。
    史密斯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当初没有接受那头异族的“好意”呢？
    如果他拿著那些资源去找陈缘，用巨大的代价换一枚破境丹呢？
    以陈缘的炼丹水平。
    炼製九阶破境丹不过是顺手的事。
    大夏国龙武司二长老和三长老就是最好的例子。
    材料送过去没几天丹药就到手了。
    乾乾净净，没有任何后手。
    而他呢？
    吸收了异族的暗源晶，突破是突破了，可脑子里被种了一颗定时炸弹。
    什么时候爆炸，爆炸之后会怎样，他一无所知。
    冒著这么大的风险，换来和人家一样的境界。
    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史密斯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操。”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然后猛地站起身。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得想办法把主动权抢回来。
    至少......得多要一点东西！
    史密斯抬手一挥。
    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体內涌出，在静修室的墙壁上覆盖了一层又一层。
    隔音、隔神识、隔一切可能的窥探。
    確认没有任何死角之后，他才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枚灰扑扑的石头。
    两界石。
    约莫指甲盖大小，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入手温热。
    史密斯握著石头犹豫了两秒。
    然后按照当初异族教他的方法將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石头的纹路亮了起来。
    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从石头內部渗透出来，瀰漫在静修室的空气中。
    墙壁上的灯光似乎都暗了几分。
    几秒后。
    那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从石头中响起。
    “史密斯圣尊。”
    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几分玩味。
    “主动联繫我，倒是稀客，怎么，做出选择了？”
    史密斯还没开口，对方又补了一句。
    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话里的威胁毫不掩饰。
    “不过我得提醒你，你的时间不多了，那颗种子最近是不是又长大了一点？”
    史密斯的脸色微微一变。
    確实长大了。
    就在昨天，他检查的时候发现那颗种子的体积比之前大了將近一圈。
    虽然还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但那种“有什么东西在你脑子里慢慢膨胀”的感觉，让他无比的膈应难受。
    他压下心中的烦躁开口了。
    声音儘量保持平静。
    “选择？我现在就算想选，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
    史密斯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满。
    “你们让我做的事是反叛整个人族联盟，可你知道现在大夏国什么实力吗？陈缘武神中期，周擎武圣巔峰，就在刚才又多了两个武圣巔峰。”
    “三个武圣巔峰，二十多尊武圣，外加一个武神中期的陈缘。”
    “我拿什么反？拿头反？”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
    像是在发泄这段时间积压的不满。
    “你们给我的那枚暗源晶確实让我突破了武圣巔峰，可我一个武圣巔峰够干什么？在陈缘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想要我跟你们合作，可以，但光现在的实力远远不够。”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再给我提供一批资源，能让我突破到半步武神的那种，只要我到了半步武神，在大夏国面前至少有了自保之力，到时候才能更好地为你们做事。”
    “否则，我连活著见到你们降临的那一天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合作？”
    话音落下。
    静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史密斯圣尊，你还真是......贪得无厌啊。”
    声音不紧不慢。
    像是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不过，我喜欢。”
    史密斯的心微微一沉。
    对方答应得太痛快了，反而让他不安。
    果然。
    异族的下一句话就变了味。
    “但是，史密斯圣尊，有一件事你得明白。”
    “我们已经展现了我们的诚意，那枚暗源晶让你突破了武圣巔峰，这是实打实的好处，你承认吧？”
    史密斯沉默。
    对方说的是事实他没法反驳。
    “而你呢？到目前为止，你为我们做了什么？”
    异族的声音冷了几分。
    “吸收了我们的暗源晶，突破了境界，然后呢？就这么干坐著等我们下一步指示？”
    “这不叫合作，这叫白嫖。”
    “史密斯圣尊，合作是双向的 你想要更多，可以。”
    “但前提是你得让我们看到你的价值。”
    “否则......”
    异族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一颗隨时可能“开花”的种子就是最好的威胁。
    史密斯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咬了咬牙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异族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起来，像是一个耐心的老师在教导学生。
    “很简单。”
    “过几天我会让人在天窟裂缝內侧放置一批资源，数量不多，但足够让十几个武圣吸收之后突破一个小境界。”
    “你进去把资源带出来。”
    “分给你们阿美丽卡国的其他武圣，当然，如果能分给其他国家势力的武圣那就更好了。”
    史密斯听完瞳孔猛然收缩。
    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那些资源里肯定和当初的暗源晶一样，蕴含著能在意识深处种下种子的能量。
    让阿美丽卡国的武圣吸收，让其他国家的武圣吸收。
    一个接一个。
    全部在意识中被种下那颗幽暗的种子！
    到时候这些武圣的命就全部攥在异族手里了。
    而他史密斯就是那个负责递毒药的人。
    “你们......”
    史密斯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太狠了。”
    异族笑了。
    笑声沙哑刺耳，在静修室里迴荡。
    “狠？史密斯圣尊，你第一天认识我们？”
    “你自己吃了肉，总不能让你的同僚们连汤都喝不上吧？好东西要分享，这不是你们人类的传统美德吗？”
    史密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
    “我需要时间考虑。”
    异族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轻鬆地说道。
    “可以。”
    “不过別太久，种子的耐心不太好。”
    “对了，提醒你一句。”
    “你脑子里那颗小东西，它不会一直乖乖待著。如果你迟迟不做决定，它可能会自己替你做决定哦。”
    话音落下。
    那股阴冷的气息从两界石中退去，石头上的纹路重新暗淡下来。
    静修室里恢復了安静。
    史密斯握著那枚灰扑扑的石头，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著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不是不知道异族在利用他。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颗种子在他脑子里一天天长大，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可让他去给国內其他武圣下毒......他做不到。
    史密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中那颗种子静静地悬浮著，散发著幽暗的微光。
    窗外。
    阿美丽卡国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观望。
    在异族没有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之前，他不想把自己的后路彻底堵死。
    毕竟一旦迈出那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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