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话本子所述,在这个世界,男主江鐸和女主苏子衿有各种相遇的机缘。
江鐸在郊区极其偏僻的小路上出了车祸也能被苏子衿第一时间发现並及时將他送到了医院。
可是,话本子里,男女主的感情之路总是充满波折,原主算得上是第一块儿绊脚石。
苏子衿打车將江鐸送往郊区医院后,悉心照顾了一整天。
巧合的是,原主当天正好在郊区奶奶家,去医院取药时,在服务窗口遇见了正为高昂住院费发愁的苏子衿。
原主是大苏子衿一届的高中校友,苏子衿认出了她並红著脸向她借钱。原主从只言片语中得知受伤的男子开的是跑车,便去病房查看,立刻认出了江鐸的显赫身份。
於是,原主谎称自己是江鐸的亲戚,不仅主动垫付了医药费,还向苏子衿承诺会联繫江鐸的家人,劝她先回去休息。
当江鐸家人赶到医院后,原主冒领了全部的功劳,谎称是自己送医並照顾了江鐸一整天。等到第二天苏子衿再来医院探望时,江鐸早已被家人转院。
话本子里对原主描述得极少,只是说她为了真正的上位无数次作妖,让江鐸越发厌恶。
后来原主退了学。因为得罪了江家,原主父亲的生意也受到重创,破產后还欠下巨债。
为了防止她闯下更多祸事,沈父带著原主离开了这座城市,销声匿跡……
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蒸腾的白雾在幽暗的石壁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沈词脊背贴著被泉水浸得微烫的岩石,凉意与热意交织著渗入肌肤。
她抬起手,指腹抵住太阳穴,烦躁地揉了两圈。
江鐸是京市財阀继承人,还在读大学,外表清俊温和,实则喜怒不形於色,手段狠厉,不动声色间便能断人退路。
这样的人,她得罪不起。
原主同他交往一月有余,虽然连手都未曾牵过,但在这期间捞到了不少物质上的好处。
现在坦白一切,肯定是行不通的。
今晚原主就打算和江鐸来点儿实质性的进展,在作死的道路上迈开第二步。
还好,眼下只是用手碰了一下他的腿……
可对性子保守的沈词而言,已是惊世骇俗的举动。
那触感长长久久,挥之不去。
温泉的水汽氤氳如雾,沈词踏出池面的剎那,只觉周身一凉。
她低头,瞳孔骤缩——
这、这是何物?!
两片薄如蝉翼的絳色布料,勉强遮住胸前起伏,腰肢却全然裸露在外,一道细绳绕过后颈,仿佛轻轻一扯便会散落。
下身更是……沈词的脸腾地烧起来,那裤子短得堪堪盖住腿根,两条光洁的长腿无所遁形地暴露在空气中。
她下意识抱紧双臂,指尖掐入掌心,心臟狂跳得几乎要衝破胸腔。
脑中闪过的是浸猪笼、沉塘的画面,冷汗混著温泉水从额角滑落。
这里是不同的世界。
她闭上眼,深呼吸。
原主的记忆如潮水涌来:比基尼、泳衣、海滩、正常穿著……这些词汇陌生又刺眼。
沈词咬破舌尖,用疼痛逼自己冷静——没有礼教纲常,没有男女大防,这里的女子坦露臂膀行走街头,无人侧目。
“习惯……必须习惯。”
她哑声自语,指甲在掌心留下月牙。
凭著原主零碎的记忆,她循著檀木廊道找到女更衣室。
推开门,暖黄灯光下掛著一排排桑拿服——半袖上衣,短裤。
沈词几乎是颤抖著套上,布料柔软地裹住肌肤,总算遮住了大半春光。
她长舒一口气,却仍觉不踏实。
目光落在墙边叠好的素白浴巾上。沈词取过,郑重地披在肩头,交叠於胸前繫紧,仿佛那是她最后的自尊与盔甲。
清澈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妆容重了一些,五官倒是和她从前一模一样。
棋牌室的门被侍者无声推开。
室內灯光昏黄,一张墨绿色绒毯覆盖的牌桌居於中央。四个年轻男子围坐,神色或慵懒或锐利。
沈词一眼就看见了江鐸——
他坐在背光处,漫不经心地捻著一张牌,侧脸轮廓如刀削般冷硬。
牌桌两侧各倚著一名女子。
左边的女子整个人几乎嵌进身侧男人的怀里,涂著蔻丹的手指正百无聊赖地搭著男友的肩上。
右边的更放肆些,红唇贴著那人的耳廓,气息如兰,笑得花枝乱颤。
沈词垂下眼睫。
她想回家。
可牌桌边的人正凝神於牌面,贸然上前辞行,打断他人博弈,是为无礼。
她做不出这样的事。
沈词无声地退至角落,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落座。
浴巾仍披在肩头,她下意识拢紧,指尖攥住那柔软的布料,仿佛攥住最后一丝安全感。桑拿服的短裤下,双腿併拢斜放,脊背挺直如松,是二十多年闺阁教养刻进骨血的端庄。
她安静得像一抹影子。
不张望,不言语,不靠近。
与那片热闹之间仿佛隔著无形的河。
可偏偏就是这样格格不入的静寂,像墨滴坠入清水,迅速晕开,难以忽视。
“江少,”左侧那名女子忽然抬头,目光越过牌桌,落在角落,“那位是……?”
牌桌上的交谈声低了下去。
右边的女子也转过头来,红唇微张,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屋里哪个女伴不是恨不得贴在男人身上?偏她一个人缩在阴影里,仿佛牌桌这边是什么洪水猛兽。
江鐸掀了掀眼皮。
他顺著眾人的视线望去,看见沈词坐在最远的沙发上,素白的浴巾裹著单薄的肩,半袖下的手臂露出一截,却不见丝毫轻佻,反而像一尊误入欢场的玉像,冷寂、疏离、不可褻瀆。
她甚至没看他。
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叠的指尖上,仿佛这满室的浮华都与她无关。
那身普通的桑拿服穿在她身上,竟透出一种古怪的矜贵。
江鐸捏著牌的手指微微一顿。
方才在水池里,她还大胆地试图挑逗自己。
只是没想到,在他动怒前,她主动收手了。
他本以为又是那些欲拒还迎的把戏,此刻亲眼见了,却觉出几分不同——
那双眼睛太静了。
不是故作清高的矫饰,而是一种真正的、近乎荒芜的冷寂,將世间热闹都焚成了灰烬。
“我女朋友”他淡淡开口,收回视线,將牌扣在桌面上。
满室寂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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