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礼手握双头枪,前扎后刺,如臂使指。
他不像周楚那般,只凭蛮力砸烂野猪怪的脑袋,而是直刺它们的肚脐、咽喉以及肛门等要害处。
出枪之势如毒蛇出洞,又快又准。
二境野猪怪在他面前走不过一回合,便被他一击毙命。
他从面前一头二境野猪怪腹部抽出枪尖,回首望向身后。
却见跟他衝上来的武者,已经倒下十几人。
而他的前面,还有无数的野猪正朝他们衝过来。
范礼不如他师弟济灵道人那般心肠狠辣,眼见因自己判断失误,白白损失了十几条人命,顿感万分惭愧。
於是,他提枪往回杀去,去救援已经陷入苦战的武者。
可任凭他速度再快,也架不住野猪怪实在太多。
无奈之下,只得让眾人撤回白石寨村。
周楚听到范礼喊撤退,立刻拉上谢凝往回跑。
周楚一早就看出来了,这场仗完全不对等,这是呆仗。
前世他打群架都没这么打过。
眾人且战且退,终於退回了有九宫阵庇佑的白石寨村。
周楚左右看看,只见这群武者全都或轻或重地受伤掛彩。
倒是他一直认为是拖油瓶的谢凝,竟毫髮无伤。
谢凝看出周楚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收剑入鞘,將散乱的青丝重新扎了马尾,得意道:
“没想到吧,还当本小姐是累赘吗?”
周楚道:“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过你累赘。”
许渊將胳膊上的伤口绑好,凑上来道:
“谢大小姐莫非是京城谢家的人?”
谢凝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许渊道:“你刚才使的是谢家剑法,这剑法从未外传,只有谢家子弟能练。”
“你倒是个识货的。”谢凝说著话,又得意地望向周楚。
“谢家剑法有什么特別的吗?”周楚问道。
许渊道:“谢家家主在五百年前,孤身南下,前往百越十万大山中寻找上古功法。十万大山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那可是去一千个人,只能回来一个半人的猛恶去处……”
周楚打断他道:“说重点。”
“重点就是,谢家家主毫髮无伤走出十万大山,並带回了传世剑法。
凭藉这一剑法,京城谢家在燕国成为王室之下的第一大族。”
等许渊说完,周楚好奇地道:
“你怎么对谢家这么清楚?”
“因为我许家曾是燕国第二大族,实力仅次於谢家,只可惜我太爷爷、我爷爷,我爹爹都不爭气……唉~”
许渊提起自己家世,大有捶足顿胸之感。
周楚听罢有些想笑,哪有怪自家老子和祖宗不爭气的,真是倒反天罡。
九宫阵布下之后,会產生一道无形的结界作为屏障,將阵內和阵外隔绝开来。
阵外,野猪怪越聚越多。
这些畜生像是发了疯一般,猛烈衝撞结界。
“周楚,你这阵法能坚持多久?”
范礼站在阵法边缘背对眾人,没有人看到他脸上的颓然之色。
“这些妖怪修为不如我,只要我在这里,阵法就会一直存在。”周楚答道。
“如果你不在呢?”范礼继续问。
“不知道。”周楚如实答道。
九宫阵的阵眼就是布阵者,只要布阵者存在,阵法就一直会在。
但布阵者离开多久后,或者离开多远距离后,阵法会消失,周楚没试过,不清楚。
对於范礼来说,眼下已是骑虎难下之势。
这些野猪怪数量庞大,全都杀红了眼。
他们这些武者或许能杀出一条血路离开这里。
可一旦他们这些武者离开,白石寨村乃至就连整个牯牛山方圆数十里的村民,都要为野猪怪所害。
甚至还会祸及十里之外的武阳城。
事到如今,范礼只怪自己太莽撞,急於求成。
本想要將野猪怪一网打尽,结果反被野猪怪困住。
眾武者此时已经稍稍恢復过来,他们围著范礼,是走是留,只等他一句话。
很多人开始后悔来牯牛山趟这趟浑水。
在城里逍遥自在不好吗?
武者从来都是听调不听宣,本可以找理由推脱,
看在范礼面子上,又或者为了些赏金,才来到这里。
远处的山坡上,仍不断有野猪怪奔向这里,其数已远超一千。
死了一个野猪祖母,引来这么多的子子孙孙来弔丧报仇。
不得不说,这些黑皮野猪怪的繁殖能力,在牯牛山所有妖物中是最强的。
许渊说:“范老,野猪怪的目的无非是要夺回老野猪的妖尸,不如我们把妖尸丟给它们。若是它们就此退却,咱们还可从长计议。”
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范礼接受了许渊的提议,让人將野猪老母的妖尸体抬过来,又请周楚將阵法开个口子,把妖尸丟了出去。
妖尸被丟出去后,令人意想不到的场面发生了。
所有野猪怪全都涌向野猪老母,距离近的,直接大口啃噬起来。
无论是一境还是二境,为了撕咬妖尸,都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片刻之后,野猪祖母足有六七百斤的妖尸,被它的子子孙孙啃食殆尽。
就连一点骨头渣滓都没剩下。
这些畜生啃完自家祖母,变得更加癲狂,不要命似的衝撞阵法结界。
范礼这下明白,它们不止要尸体,还要报仇。
他回身面向眾人,平静道:
“诸位,此事因老夫而起,也该由老夫了结,只恨平白损失了十几位兄弟。
你们在阵中等候,无论发生何事也不要出来,且待老夫將这帮畜生剿灭。”
说罢,范礼回过身去,將脸上遮住右眼的黑色布条扯下来丟在地上。
“周楚,为老夫开阵。”
周楚將范礼身前的结界开出一道口子,几头野猪怪顺势便往里钻。
范礼连刺三枪,將之打退,衝出阵外。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野猪怪如潮水一般涌向范礼,顷刻將其掩埋。
不过瞬息间,范礼抡枪將野猪怪全部扫开。
范礼的身体在肉眼可见地发生变化,他的上半身愈发膨胀,直至將上身的衣衫全部撑破,露出青蓝色皮肤。
不只是身体,就连脸上皮肤也渐渐变为青蓝色。
最瘮人的,是范礼的右眼。
眼里没有眼白,只有一颗赤红色肉球一般的眼珠,中间一道黑色瞳仁。
那道瞳仁就如同一道虚空之门,將范礼杀死的野猪怪妖魂、尸身尽数吞入。
周楚惊道:“如此高明的手段,怎么不早点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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