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疤面壮汉刚想站起，许景反手甩出半截断刀。
    断刀擦著疤面壮汉脸侧飞过，钉进后方木板。
    疤面壮汉动作一僵，脸颊上慢慢渗出一道血痕。
    巷子里安静下来。
    疤面壮汉半跪在地，手腕流血，脸色难看。
    光头壮汉被按在墙上，腹部剧痛，颈侧贴著短刃，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如果不是我还不是武者，没有挑衅杀人权，你们俩已经死在这里了。”
    两人缩了缩脖子。
    看向许景的目光，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
    他们见过不少武道大学生。
    气血不低，拳架也漂亮。
    可真到了动手时，大多还是学生心性。
    下手犹豫，反应慢半拍，一被嚇住就乱了章法。
    许景不一样。
    刚才那几下，太稳，太准。
    避让、切入、卸力、反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让人最难受的位置上。
    这种东西，不像训练馆里餵招练出来的。
    疤面壮汉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你真是学生？”
    “南江武大……现在大一都这样了？”
    许景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在洪荒世界，他经歷过的生死之战，是现代人断然不能体会的。
    收回抵在光头壮汉颈侧的短刃，却没有放开他。
    “现在打电话！”
    疤面壮汉一怔。
    许景看向他，“给你们老板打电话。”
    疤面壮汉迟疑了一下。
    许景短刃一转，刀尖戳在光头壮汉肩头，瞬间爆出一团血。
    可光头壮汉额头冷汗立刻冒了出来。
    “打！”
    疤面壮汉不敢再拖，用没受伤的手掏出手机，拨通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对面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你们搞定了？”
    疤面壮汉看了许景一眼，声音有些发紧。
    “老板，出了点问题。”
    对面沉默一瞬。
    “什么问题？”
    疤面壮汉低声道：“人没带回去。”
    “什么意思？”
    “我们……栽了！”
    电话那头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你们两个气血十二点，居然拿不住一个大一学生？”
    疤面壮汉没有说话。
    光头壮汉靠在墙边，更是不敢吭声。
    许景伸手，疤面壮汉连忙把手机递过去。
    接过手机，语气平静，“这位老板，本金我会按时还。”
    “但利息，我是不会给的。”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
    显然，对方也没想到，两个气血十二点的催债人，会栽在一个学生手里。
    更没想到，手机会落到许景手上。
    过了几秒，对面声音才缓下来，“小兄弟，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
    许景道：“我不想听误会。”
    “让平台改帐。”
    “现在。”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许景也不催，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断刀。
    一旁两个壮汉开口道，“老大……”
    终於，对方开口。
    “行，本金照还，利息免了。”
    许景把手机丟回疤面壮汉怀里。
    “免提。”
    疤面壮汉立刻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的老板声音传出。
    “你们两个听清楚。”
    “许景这笔帐，从现在开始，只收本金，不要利息。”
    “后面谁也不准再私下找他麻烦。”
    没有立刻放人，而是取出自己的手机，登录网贷平台。
    一次又一次刷新页面。
    很快，原本掛在帐单上的利息、延期费、服务费，很快一项项消失。
    最后，只剩下那笔基础本金。
    许景看著屏幕上的数字，確认没有问题，这才收起手机。
    折翼短刃合拢，被收入个人空间。
    光头壮汉扶著墙，缓缓滑坐在地。
    疤面壮汉捂著手腕，也终於鬆了一口气。
    许景看著两人。
    “滚。”
    两人互相搀扶著起身，急忙离开。
    许景让两人滚后。
    疤面壮汉和光头壮汉离开了巷子。
    网贷平台上的帐单，也已经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利息、延期费、服务费，变成了只剩基础本金。
    可许景看著手机页面，心里却没有半点还款的意思。
    刚刚在电话里那么说，只是为了避免对方借著合同做文章。
    对方毕竟披著一层平台外衣，多少有点白道手段。
    不过，既然对方都已经找人堵门了。
    两个气血十二点的催债人，半夜把自己架到偏僻巷子里，还动了棍子和刀。
    这种情况下，自己若是还老老实实还钱，岂不是显得自己怂了？
    许景冷笑一声，收起手机。
    说句不中听的。
    这种小贷本来也不上徵信。
    凭本事借的钱，干嘛还？
    当然，这话不能明说。
    至少现在不能明说。
    等自己实力再强一些，別说六万八本金，就算对方老板亲自上门，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许景没有继续在巷子里停留。
    回到出租屋后，先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又换下已经破破烂烂的防护服。
    白天在洪荒世界连续廝杀，晚上又和两个催债人动手。
    这套轻型防护服终於彻底撑不住了。
    肩膀处有撕裂，大腿外侧有齿痕。
    胸口还有被巨蜻尾刺擦过的凹陷。
    若不是这套防护服替自己挡了不少伤，许景今天未必能这么轻鬆站在这里。
    但现在，它確实该退役了。
    许景將从洪荒世界带回来的材料一一整理。
    巨蜻残翼。
    巨蜻尾刺。
    铁壳巨蜚的甲壳和口器。
    赤顎巨蚁的顎钳。
    还有一些暂时叫不出名字的妖物硬壳、骨刺、筋膜。
    至於那些灰色晶体，已经在负屓石碑附近消耗掉了大半，只剩下少数品质较差的，暂时被许景单独收好。
    另外，还有那几枚妖兽卵。
    这东西价值不好估算。
    如果能成功孵化，价格可能很高。
    但要只是普通死卵，价值又会大打折扣。
    许景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能卖的材料处理掉。
    半个小时后。
    许景提著两个大號黑色装备包，来到老刘的店里。
    店门还没关。
    老刘正坐在柜檯后面刷短视频，听见门响，头也不抬地道：“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许景把装备包放到柜檯前。
    砰。
    一声闷响。
    老刘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茶杯里。
    他抬头一看，发现是许景，先是一愣，隨后目光落到两个鼓鼓囊囊的装备包上。
    “又是你小子？”
    老刘站起身，狐疑道：“这次带了什么？”
    许景拉开拉链。
    一股淡淡腥气和灵材特有的气息散开。
    老刘原本还有些懒散的表情，瞬间清醒。
    “嚯！”
    他一把扯过檯灯，將灯光打到材料上方。
    巨蜻残翼虽然不完整，但纹理清晰，边缘锋利。
    几枚赤顎巨蚁顎钳更是赤黑髮亮，咬合面像两片天然锯刃。
    铁壳巨蜚的甲壳厚重坚硬，敲上去发出沉闷响声。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妖物材料，每一样都带著明显的灵化痕跡。
    老刘翻看了几件，脸色越来越古怪。
    最后，他抬头看向许景。
    “你抢劫妖兽窝了？”
    许景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老刘眯起眼睛。
    “行，有秘密是吧。”
    “老规矩，我只问货，不问来路。”
    他拿起一截巨蜻残翼看了看，又有些可惜地摇头。
    “可惜，翅膀不成对。”
    “如果是一整对成年巨蜻翼，再加上尾刺和晶化筋膜，我还能想办法给你做一柄新刀。”
    “现在嘛，只能拆开卖材料。”
    许景点头。
    这点他早有预料。
    巨蜻那一战太凶险，能活下来已经不错了。
    想要完整保留妖兽材料，本来就不现实。
    老刘又看向旁边那几枚妖兽卵。
    “这玩意儿先不作价。”
    “妖兽卵要看活性，还要看买家愿不愿意赌。”
    “有人想养异宠，愿意出高价；没人要的时候，摆上半个月都未必卖得掉。”
    许景道：“可以，先寄放你这里。”
    老刘伸出两根手指，“寄卖抽两成。”
    许景看了他一眼，“一成。”
    老刘立刻摇头。
    “不可能，鑑定、保存、联繫买家，全是成本。”
    许景道：“一成半。”
    老刘沉吟片刻。
    “行，一成半。”
    接下来，就是一番討价还价。
    老刘嘴上说这些材料破损严重、来源复杂、处理麻烦。
    许景则一句一句往回压。
    最后，除去暂时不作价的妖兽卵，这批材料一共卖出十二万信用幣。
    “您尾號为5465的银行卡，到帐9万点信用点。”
    当帐户到帐提醒响起时。
    许景看著屏幕上的数字，心中也不免有些波动。
    这些钱对许多普通武道大学生来说，几乎是一整年的收入。
    甚至是一些刚毕业的武道生扣掉日常开销后，攒一年都未必能攒下来的钱。
    对自己来说，只是去了一趟洪荒世界。
    当然，代价也很清楚。生死之间走了几遭。
    防护服报废，身上多处受伤。
    但不管怎么说。
    还是很值！
    从老刘店里出来后，许景没有直接回出租屋。
    转身去了附近一家武者装备店。
    上一套轻型防护服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再穿进洪荒世界，就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店员见许景年纪不大，本来还想推荐便宜款。
    许景直接道：“ii型防护服，有现货吗？”
    店员眼神微亮，平常可很少有人愿意买这么高级的防护服。
    “有。”
    “普通学生用的话，ii型已经很够了，防撕裂、防穿刺性能比i型，比轻量型提升五成左右，关键部位还有缓衝层。”
    “价格三万二，学生证可以打折，三万整。”
    许景试穿后，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膝盖。
    重量比之前那套略沉一些，胸腹、后背、颈侧、小腿外侧，都有额外防护。
    三万信用幣刷出去时，许景没有太多犹豫。
    装备就是命。
    尤其是在洪荒世界那种地方，防护服多挡一下，可能就是生死区別。
    换上新的ii型防护服后，许景顿时心安不少。
    剩下的钱，他又补充了一些止血喷雾、修復药剂、压缩营养块和备用刀具维护油。
    等全部採购完，帐户里还剩下不少余额。
    许景站在街边，夜风吹过，精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债务暂时不用管。
    装备已经更新。
    气血达到12.3。
    基础拳术、基础步法、古式吐纳法全部提升。
    流星蝴蝶刀也真正入门。
    接下来，就该面对现实世界里的另一件事了。
    期末考试。
    南江武道大学的期末考核，很快就要开始。
    对普通学生来说，期末考试只是绩点和排名。
    可对武道生来说，排名意味著资源。
    前几名不仅有奖金，还有气血丸、修復液、训练馆时长，甚至可能得到导师推荐，直接保送武道研究生也说不定！
    许景以前不敢想这些。
    毕竟气血普通，家境普通，训练资源也普通。
    能稳定通过考核，已经算不错。
    但现在不一样。
    期末前几名的奖金，对许景来说很重要。
    更重要的是。
    许景现在实力突飞猛进。
    他必须需要一个合適的理由。
    让自己接下来的实力提升变得不那么突兀。
    一个在期末考核中崭露头角的学生，之后被老师关注、资源倾斜，进步快一些，也就更容易解释。
    许景抬头，看向南江武道大学的方向。
    夜色之中，远处校园灯火明亮。
    许景回到宿舍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南江武道大学，武道九班男生宿舍。
    赵成阳正趴在桌上补觉，听见动静，迷迷糊糊抬头。
    王浩坐在椅子上刷学校论坛。
    周明则在床边擦拳套，旁边还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基础营养液。
    许景推门进来。
    他看上去脚步平稳，脸色红润，整个人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还要明显强出一截。
    赵成阳揉了揉眼睛，盯著许景看了半天。
    “不对啊。”
    许景把背包放下，“什么不对？”
    赵成阳从椅子上坐直，狐疑道：“上次在训练室看你，我就觉得你恢復得太快。”
    “可现在怎么感觉……”
    他上下打量许景，语气越发古怪。
    “你比上次还强了？”
    王浩也抬起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我记得上次你气血11.8，已经挺夸张了。”
    “现在看著不像11.8。”
    周明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平时话少，但训练最认真，对气血变化的感知也比赵成阳和王浩敏锐一些。
    许景现在站在那里，看著仍然和平时一样。
    可身体里那股气血充盈感，已经有些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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