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在这陌生的草原,若能救下一个本地牧民,或许能获得意想不到的便利和信息。
心念电转,卫辰没有犹豫,身形一闪,便朝著那个方向疾掠而去。他並未全力奔行,以免惊动那头伤狼导致其狗急跳墙直接攻击牧民,但速度依然快得惊人,在雪地上留下几乎难以辨认的浅浅痕跡。
几十个呼吸间,他已接近那片洼地。那头伤狼似乎察觉到了新的威胁,放弃了对牧民的覬覦,转过头,齜著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但眼中明显带著畏惧——它可能目睹或感应到了不远处同类的死亡气息。
卫辰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停顿,在奔跑中张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嘣!” 箭矢破空,精准地钉入伤狼的咽喉。那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便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卫辰这才快步来到牧民身边。
近距离看,这位牧民大约四十岁年纪,脸庞黝黑,颧骨高耸,典型的蒙古族长相,此刻因失血和寒冷,脸色苍白中透著青紫,嘴唇乾裂。
他看到卫辰,尤其是看到卫辰手中那张弓和乾净利落射杀伤狼的身手,浑浊的眼睛里陡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挣扎著想要坐起来,用生硬的汉语夹杂著蒙语急声道:“救……救命……朋友……帮帮我……”
“別动!”卫辰用儘量平缓的语气说道,同时蹲下身,快速检查他的伤势。
右小腿开放性骨折,骨头茬子都隱约可见,伤口很深,血流不止,显然是摔下马时被尖锐石头或冰棱刺伤,又被狼爪撕扯过。失血量已经不小,若不及时止血,加上这严寒,神仙难救。
卫辰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从空间里(假意从隨身的行囊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布包。里面是他出发前准备的伤药,一部分是市面上买的普通止血粉,一部分是游戏世界出品的、效果更好的金疮药粉,混合在一起。还有乾净的白纱布和一个小巧的、装著温热盐水的水壶。
“忍著点,先止血消毒。”卫辰言简意賅,动作却异常麻利。他先是用温盐水小心冲洗掉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泥沙。
盐水引起一阵剧痛,牧民汉子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愣是没哼一声,然后迅速將止血药粉厚厚地撒在伤口上,用纱布紧紧包扎、固定。
接著,他又简单的削出两根树枝,夹住牧民骨折的小腿,用绷带和布条牢牢綑扎固定,防止二次伤害。
处理完伤口,他又拿出水壶和一块饼乾,递给牧民:“喝点水,吃点东西,保持体力。”
牧民汉子简单的自我介绍,他叫巴图,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用颤抖的手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又狼吞虎咽地吃下饼乾,这才感觉冰冷的身体恢復了一丝暖意,也有了点力气。
“长生天保佑……让我遇到了您这样的朋友……”巴图用蒙语喃喃祈祷了几句,然后看向卫辰,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真诚的感激,“朋友,谢谢……谢谢你救了我巴图的命!你是我的恩人,是我全家的大恩人!”
他的汉语虽然生硬,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我叫卫辰,路过这里。”卫辰简单介绍自己,看了看天色,“你这伤需要静养,不能受冻。你的马……”他看了一眼那匹断腿的马,摇了摇头。
巴图眼神一暗,那是跟了他好几年的好马,但此刻也无可奈何:“马不行了……朋友,卫辰兄弟,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找个地方避避风?我知道离这里不算太远,往东边走,有个我们夏天用的旧羊圈,石头垒的,能挡风……我,我指路……”
卫辰点了点头。他原本打算找个地方回到游戏世界过夜,救下巴图后,自然不能丟下他不管。
他先將巴图小心地背到背上。巴图身材魁梧,分量不轻,但卫辰真元在身,背起来並不吃力。
然后走到那匹奄奄一息的马旁边,嘆了口气,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给了它一个痛快,结束了它的痛苦。
巴图可惜地看了看地上的的马尸和狼尸说:“可惜这些猎物了!我们离开后不久,就会有动物来分食他们!我们也发不走,便宜周围的动物了。”
他不知道的是,卫辰背著他离开一二百米后,意念一动,精神力覆盖下將这匹马和几头狼的尸体都收入了空间。巴图伏在卫辰背上,因为伤痛和角度,並未看清卫辰“处理”马尸和远处狼尸的具体动作。
按照巴图指的方向,卫辰背著他在暮色中前行。巴图虽然受伤,但头脑清醒,对这片草原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手掌,不断指引方向,避开沟壑和深雪区。
“卫辰兄弟,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恶狼谷』来了?这地方夏天狼就多,冬天更是饿狼成群,连我们老牧民都不太敢单独来。”路上,巴图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充满了后怕和好奇。
“从关內来,办点事,顺便想见识见识草原风光。”卫辰回答得比较含糊,“没想到这里狼这么多。”
“何止是多!”巴图心有余悸,“今年雪大,草场被埋得厚,黄羊、野驴都不好找,狼饿疯了,比往年凶得多!我今天是出来看看我藏的几处『地箭』(一种捕兽陷阱)有没有收穫,顺便巡查一下我家冬窝子附近的草场,没想到碰上一小群『瘸腿疤脸』(指那头额有白毛的狼王)带的狼,足有六七头!
我的马『赤云』被惊了,摔进了雪坑……幸亏我带了叉子和短刀,拼死捅死了两个畜生,自己也……唉,要不是长生天把你送来,我巴图今天就要餵狼了!”
他顿了顿,又由衷地讚嘆:“卫辰兄弟,你这身手真是了不得!我远远好像看到你那边有动静,还听到狼叫,你没受伤吧?那『瘸腿疤脸』可凶得很,我们公社好几个好猎手都在它手下吃过亏。”
卫辰平静地回答:“运气好,没受伤。那狼王確实凶悍,不过已经解决了。”
巴图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没亲眼看见战斗,但卫辰身上乾乾净净,连点擦伤都没有,语气又如此平淡,显然解决得颇为轻鬆。这让他对卫辰的身手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解决了?好!太好了!除了大害!卫辰兄弟,你是这个!”他费力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两人边走边聊(主要是巴图在说,卫辰偶尔回应),关係拉近了不少。巴图是个典型的草原汉子,豪爽、憨厚、知恩图报,言语间对卫辰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天色完全黑透之前,他们终於抵达了巴图所说的旧羊圈。那是一片用粗糙石块垒砌的半人高矮墙围成的废弃圈舍,背靠一处土坡,確实能挡住不少寒风。里面还有个小窝棚,虽然破烂,但勉强能容身。
卫辰將巴图小心安置在窝棚里相对乾燥避风的地方,又出去捡了些枯草和为数不多的干牛粪,用火柴点燃了一小堆篝火。橘黄色的火光亮起,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光明,也驱散了窝棚里的寒意和黑暗。
有了火,巴图的脸色好看了些。卫辰又给他换了次药,用的是效果更好的金疮药粉,重新包扎固定了腿,餵他喝了热水,吃了点乾粮。
“卫辰兄弟,大恩不言谢!”巴图拉著卫辰的手,眼眶有些发红,“我巴图这条命是你救的!等天亮了,你能送我回家吗?我的蒙古包就在南边二十多里的『白音塔拉』。我的家人一定会像我一样,把你当作最尊贵的客人,用最好的奶茶、最肥的手把肉来招待你!”
卫辰看著巴图真诚而恳切的眼神,心中微动。他原本的计划是独自深入草原狩猎,但救下巴图是意外,而如果能通过巴图接触到真正的牧民聚集地,或许能获得更多关於草原猎物分布、地形乃至其他方面的信息,比自己盲目摸索要强得多。而且,他也確实需要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巴图养伤。
“好。”卫辰点头答应,“明天我送你回去。”
巴图闻言大喜,连腿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开始絮絮叨叨地向卫辰介绍起他的家,他的妻子其其格,儿子苏和,还有家里那几头珍贵的奶牛和一群羊……
这一夜,卫辰大部分时间在调息守夜,巴图则因为伤痛和疲惫,加上篝火的温暖,后半夜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明,风雪稍歇。卫辰查看了一下巴图的伤势,止血药效果不错,伤口没有恶化,但骨折需要长时间静养。他砍了两根结实的木棍,用布条和绳子做了一副简易担架,將巴图固定在上面。
“卫辰兄弟,这……这太麻烦你了!”巴图看著担架,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无妨,这样走得稳当些。”卫辰力气大,真元运转下,拖著担架在雪地上前行並不太费力。
按照巴图的指引,他们向著南方前行。一路上,巴图不断给卫辰指点著沿途的地形地貌,哪里是夏季牧场,哪里是冬季避风的好地方,哪条河沟春天会有水,哪里可能有狼窝或者熊瞎子的踪跡……他恨不得把自己几十年在草原上生存的经验全部倒给卫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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