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立刻找来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那块活动的青砖。果然,下面是一个被掏空的小坑!坑不大,但足以放下一个盒子。坑底覆盖著一层薄薄的浮土。
吴正民戴上手套,伸手进去,很快,一个比易中海家那个木箱小一號、但同样沉甸甸、涂著暗红色防锈漆、边角包著黄铜的厚实铁皮箱子被提了出来!箱子表面沾满了灰尘,掛著一把同样黄铜打造、锁孔细密的精致小锁。
“箱子!真有箱子!”刘海中失声叫道,眼睛瞪得溜圆。易中海的身体也猛地一震,死死盯著那个铁皮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不是他的钱,但这箱子……这藏法……让他想起了自己那空空如也的宝贝木箱!一种同病相怜又混杂著巨大震惊的情绪衝击著他。
“阎埠贵!”刘富国对著门外厉声喝道,“进来!开锁!”
门开了。阎埠贵被民警几乎是架著拖了进来。他看到地上那个沾满泥土的铁皮箱,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魂魄,“噗通”一声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我的钱……我的……”
“钥匙!”刘富国不为所动,声音冰冷。
阎埠贵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手伸进贴身的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一把同样用褪色红绳繫著的、小小的黄铜钥匙。钥匙冰凉,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吴正民接过钥匙,插入锁孔。“咔噠”一声轻响,锁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箱子上。吴正民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箱盖——
嘶!
一阵压抑的倒吸冷气声在小小的屋子里响起!
昏黄的灯光下,箱子里没有成堆的现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齐排列在箱底、用红绸布衬垫著的十几根黄澄澄、沉甸甸的金条!那耀眼的金色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金条下面,压著一摞摞用牛皮筋綑扎得整整齐齐的“大黑十”!厚厚实实,散发著新钞特有的油墨气息!
刘富国和吴正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数目,绝对不小!他们迅速开始清点。
金条一共十四根,標准的“小黄鱼”,每根一两(31.25克)。 现金清点完毕:四千三百二十七块六毛三分!
总计:金条十四根,现金四千三百余元!这绝对是一笔惊人的財富!远超阎埠贵作为一个小学教员、加上三大妈糊纸盒的收入总和!
瘫在地上的阎埠贵,看著那金灿灿的光芒和厚厚的人民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绝望的哭腔:“我的……都是我的啊……刘所长……您听我说……这金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啊……不是偷的……不是抢的……建国那会儿……我……我胆小啊……没敢交……后来……后来就更不敢了……就……就一直放著……没动过啊……真的没动过……钱……钱是以前家里做小买卖攒下的老本儿……还有……还有我这十几年的工资……我省啊……我抠啊……一分钱掰成八瓣花……就……就攒了这些……不是偷一大爷的……真不是啊……”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辩解著,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院子里,通过敞开的屋门和窗户看到这一幕的邻居们,彻底惊呆了!死寂!绝对的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傻柱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许大茂的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
贾张氏更是像被雷劈中,呆若木鸡,嘴巴无意识地开合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秦淮茹抱著小当,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一种……荒诞感。
閆家四兄妹,閆解成、閆解放、閆解旷、閆解娣,更是如同泥塑木雕!他们呆呆地看著地上瘫软如泥的父亲,又看看那箱子里刺眼的金光和厚厚的人民幣,大脑一片空白!
閆解成和閆解放两个半大小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衝击、困惑和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原来……原来他们那个整天算计著棒子麵、为一分钱跟人爭得面红耳赤、让他们觉得家里穷得叮噹响、甚至为了一把葱一头蒜都要看人脸色的父亲……竟然藏著这么多钱?!藏著金子?!
他们以前过的叫什么日子?!那种深入骨髓的贫穷感和自卑感,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变成了巨大的讽刺和难以言喻的委屈!他们看向父亲的眼神,第一次充满了陌生和……怨恨!
刘富国看著地上的阎埠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阎埠贵,你说这是祖传的,是你自己攒的工资。我们会调查核实。但你这笔財產,数额巨大,来源是否完全合法,尤其是这些金条,”
他指了指箱子里,“必须上报,等待处理结果!至於是否与易师傅的失窃案有关,目前看,金额和时间都不吻合。”他示意吴正民將箱子小心盖好,贴上封条。
阎埠贵一听“上报”、“处理”,嚇得魂飞魄散!他猛地扑过去,抱住刘富国的裤腿,声音悽厉地哀求:“刘所长!刘青天!您行行好!这……这算我主动上交行不行?我觉悟低!我糊涂!我现在主动上交!国家不是有政策吗?主动上交的,按银行牌价给钱!求您了!算我主动的吧!求求您了!” 他磕头如捣蒜,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刘富国厌恶地挣开他的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和鄙夷:“主动上交?阎埠贵,你摸著良心问问自己,你有主动吗?!要不是今天搜出来,你会主动?藏得比谁都深还主动?怎么处理,等上级通知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瘫软在地、彻底绝望的阎埠贵,对吴正民命令道:“登记!封存!带走!”
阎埠贵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面如死灰,眼神彻底黯淡下去,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他知道,他的金条,他的“老本”,完了!全完了!他半辈子的抠门算计,在这一刻,成了最大的笑话和催命符!
院子里死寂的气氛终於被打破,隨即爆发出巨大的、压抑不住的譁然!
“我的老天爷!十四根金条!四千多块钱!” “阎老西!阎老西他……他藏了座金山啊!”
“平时装得跟叫花子似的!一分钱看得比磨盘大!原来……原来他才是咱们院最大的財主!”
“亏我还可怜他,觉得他家孩子多不容易,过年还给他家送过一碗饺子!我……我这脸往哪搁啊!”
“呸!真他娘的会装!装穷!算计!连自己儿子都瞒得死死的!活该!”
“就是!看看解成解放那俩孩子,脸都白了!造孽啊!”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汹涌的愤怒和被愚弄的羞辱感!邻居们看向阎埠贵一家的眼神,充满了鄙夷、愤怒和幸灾乐祸。那些曾经出於同情给予过閆家些许帮助的人,此刻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易中海麻木地看著这一切,看著瘫在地上的阎埠贵,看著那被贴上封条抬走的铁皮箱,心中没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原来……原来这个整天哭穷、算计到骨头缝里的老阎,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富豪?那自己呢?自己那被偷走的五千三和十几根大黄鱼呢?它们在哪里?被谁拿走了?一种更加深重的绝望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彻底淹没。他佝僂著背,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刘富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阎埠贵这个“大瓜”虽然意外,但易中海的失窃案还没破!全院搜查才进行到前院!后面还有中院、后院十几户人家!
他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表情各异的脸孔,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种风雨欲来的沉重: “前院搜查完毕!下一家——中院!继续!”
人群的目光,带著审视、好奇和一丝隱秘的期待,齐刷刷地聚焦在傻柱身上。这位轧钢厂食堂的九级厨工,平日里嗓门最大,最爱拍著胸脯標榜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手艺就是铁饭碗”、“爷们儿不差钱”,此刻却成了第一个被推上砧板的靶子。
傻柱被这突如其来的聚焦弄得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挺了挺他那並不宽阔的胸膛,试图维持住那份混不吝的架势,可眼神里的闪烁和微微泛红的脸颊却出卖了他。
他强作镇定地拍了拍自家那扇油漆斑驳、沾著油渍的木门,扯著嗓子,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刘……刘所,请!隨便搜!敞开了搜!我傻柱行得正坐得直,屋里就那点家当,耗子进去都得哭著出来骂我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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