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又上啦!!”
“我的妈呀!还有?!!”
“胖头!好大的胖头鱼!!”
当第二条体型同样惊人的胖头鱼在卫辰“奋力”的拖拽下破水而出,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耀时,刚刚平息些许的岸边彻底陷入了癲狂!
惊呼声如同炸雷!
人群比刚才更加疯狂地涌来,挤得水泄不通,后面的人踮著脚,伸长了脖子,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打听饵料配方、询问线组搭配、甚至想花钱买他鉤上一点饵料的声音嗡嗡作响,如同无数只苍蝇在耳边盘旋。
卫辰一律以“瞎猫碰上死耗子”、“今天运气邪了门了”、“任务要紧,领导催得急”为由,客气而坚决地挡了回去。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成了卫辰个人技艺与“运气”的巔峰“表演”。他不再追求单尾的极致巨物,而是將“钓”上来的鱼获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內——五六斤的鲤鱼,七八斤的草鱼,偶尔再来一条胖头鱼。
每一次扬竿都伴隨著鱼竿夸张的弯曲和鱼线尖锐的嘶鸣;每一次“搏斗”都演绎得惊险万分、扣人心弦;每一次將闪著鳞光的大鱼抄上岸,都引发岸上新一轮的狂热欢呼和更加汹涌的人潮。
他“钓”了七条!加上最初那条大草鱼,一共八条体型可观的“战利品”!
那个特大號的绿色鱼库被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地坠在水里,每一次晃动都牵动著岸边数百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整个什剎海后海西岸,仿佛变成了卫辰一个人的舞台,而“运气爆棚的神钓手”之名,如同长了翅膀,飞遍了整个湖畔。
卫辰感觉火候已到,再“钓”下去,就不是运气好,而是妖孽现世,要惹大麻烦了。他瞥了一眼被围得密不透风、如同铁桶般的岸边,以及远处还在不断涌来、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有了决断。
“各位!各位老少爷们儿!让一让!麻烦让条道儿!”卫辰一边高声喊著,一边开始快速收竿,脸上带著“焦急”的神色,“任务完成了!八条!得赶紧给厂里食堂送去!再晚,耽误了几千工人兄弟开饭,我这罪过可就大了!领导非扒了我的皮不可!对不住大家了!让让!麻烦让让!”
“任务”和工人兄弟”再次发挥了作用。虽然失望的嘆息声如同潮水般响起,人群还是不情不愿地、如同分开的波浪般,勉强让出了一条仅容自行车通过的狭窄通道。
无数道惋惜、羡慕、甚至带著点敬畏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粘在卫辰身上和那鼓鼓囊囊的鱼库上。
在收竿入套的最后一瞬,卫辰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巨网,再次沉入前方水域。意念高度集中,空间背包里那些同样膘肥体壮的大鱼被瞬间锁定!
心念如电光火石般急转!四五十条活蹦乱跳、每条至少五六斤重、活力十足的大鱼,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准地“播撒”出去,悄无声息地“空降”到以他方才钓点为中心、半径二三十米范围內的不同水层和水草隱蔽处!
投放完成,卫辰並未立刻收回精神力。他操控著那磅礴的精神力量,如同一个无形的、巨大的水下搅拌器,在刚刚投放了鱼群的区域猛地一搅!
同时,精神力模擬出大型掠食者快速游弋搅动水流和水草的波动! “哗啦啦——!” 平静的水面骤然像开了锅一样剧烈翻腾起来!
无数巨大的水花毫无徵兆地炸开!浑浊的泥浆从水底翻涌而上!水草疯狂摇曳!仿佛有无数条受惊的大鱼在水下横衝直撞,疯狂逃窜!整个水面瞬间变得一片混乱!
“鱼!我的天!好多大鱼!!” “炸窝了!下面炸窝了!有大鱼群!!” “快看!水都开了!全是大傢伙!!”
岸上眼尖的钓友立刻捕捉到了这惊天动地的异常景象,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指著翻腾的水面语无伦次!原本因为卫辰离开而瀰漫著巨大失望的人群,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瞬间彻底疯狂了!
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冲向自己的钓位!手忙脚乱地掛饵、拋竿!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著自己的浮漂,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整个岸边陷入了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氛围!
卫辰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他迅速將沉甸甸的帆布鱼护提上岸。里面八条大鱼还在噼里啪啦地奋力挣扎,显示出惊人的活力。
他打开鱼库口,伸手进去,將最早钓的那两条加起来不到一斤、此刻显得无比渺小的小鯽鱼和小鲤鱼拐子捞了出来。
“回去吧,小傢伙,等长大了再来。”他低声说了一句,隨手將它们拋回了什剎海泛著涟漪的水面。
然后,他將剩下的六条大鱼一股脑倒进两个早已准备好的、特大號的加厚水桶里。每个桶都装得满满当当,肥硕的鱼身挤在一起,鱼头攒动,腥味扑鼻,水顺著桶沿不断溢出。
他费力地將两个沉重无比的水桶分別掛在自行车后座两侧特製的、加固过的铁架子上,用浸过水的粗麻绳反覆綑扎勒紧。
卫辰深吸一口气,跨上车座。在无数道几乎要把他后背灼穿、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复杂目光注视下,他双脚用力蹬踏,艰难地挤出依旧恋恋不捨、议论鼎沸的人群,离开了这片因他而彻底沸腾的什剎海畔。
夕阳的金辉洒在他汗湿的背上,也洒在车后那两个沉甸甸、象徵著丰收与“运气”的铁皮桶上。
就在卫辰离开不到十分钟。 “上——啦——!!!我的亲娘啊!!巨物!巨物啊!!!” 一声激动到完全破音、如同野兽般的狂吼,在卫辰原先的钓位猛然炸响!
接替了卫辰“宝座”的,正是之前那个搭话的黝黑老汉!此刻,他满脸涨得如同猪肝,脖子上青筋暴跳,双手如同抱著金砖般死死抱住他那根老竹竿!
竹竿弯成了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咔嚓”断裂的恐怖圆弧!那简易的木质线轮发出濒临解体的“吱呀”尖啸!
一场比卫辰刚才表演更加真实、更加惊险的搏斗上演了!
老汉被水下的巨物拖得在岸边踉蹌了好几步,差点栽进水里!最终,凭藉著一股蛮力和拼命的狠劲,连拖带拽,一条金鳞赤尾、如同小型炮弹、足足有十二三斤重的巨型鲤鱼,被老汉连滚带爬地弄上了泥泞的岸边!
“老天爷开眼啊!祖宗保佑啊!!”老汉看著草地上还在奋力蹦躂、金光闪闪的巨鲤,激动得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用整个身体死死压住,仿佛抱住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那场景,充满了原始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震撼!
这一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扔进了一个火星!
“我也上了!鲤鱼!七八斤!!”
“草鱼!我的天!这条也不小!快拿抄网!!”
“这边!快来人帮忙!我也掛上大的了!拉不动了!!”
以卫辰投放鱼群並“炸窝”的区域为核心,仿佛瞬间被点燃了!接二连三有钓友中鱼!而且清一色都是平时难得一见、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巨物”!
惊呼声、狂喜的欢笑声、焦急的叫喊声、鱼线破空的锐响、大鱼拍击水面的沉闷巨响…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整个什剎海后海西岸彻底陷入了癲狂的海洋!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银锭桥西!神了!出鱼神窝了!全是十斤往上的大傢伙!快去抢位置!” “爆连!真正的爆连!去晚了连站的地儿都没了!!”
人群像疯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个小小的区域。后来的拼命想挤进去,先到的红著眼睛死死守住自己脚下那一尺见方的“宝地”,爭吵、推搡、叫骂声不绝於耳,甚至有人为了爭夺一个钓位而大打出手!
场面彻底失控,混乱不堪。什剎海管理处的人闻讯赶来,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声音却被淹没在巨大的喧囂浪潮中。
而此时,我们的三大爷阎埠贵,正鬱闷至极地蹲在什剎海前海东岸一个偏僻的柳树荫下。他的小马扎旁边,放著一个空空如也、在夕阳下闪著惨澹白光的小铁皮桶。
一下午了,他那根宝贝竹竿下的鱼漂,像焊在镜子上的铁钉,纹丝不动。他唉声嘆气,瘦削的脸上写满了算计落空的沮丧和肉疼。
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白搭了一毛钱车费,浪费了宝贵的半天休息时间,鱼饵也用了不少…亏了!血亏!
就在这时,一个平时在前海钓鱼、跟他还算脸熟的钓友,像被狗撵了一样气喘吁吁地狂奔过来,满头大汗,脸上是混合著极度兴奋和巨大懊悔的扭曲表情:“老阎!老阎!!我的三大爷哎!!你还在这儿跟这臭水沟较什么劲呢?!快!快去后海!银锭桥西边!炸窝了!爆连!爆连啊!!全是十斤往上的大鱼!跟下饺子似的往上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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