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小屋舒適的温度让睡眠成为一种享受,没有夏夜的闷热与蚊虫的侵扰,只有窗外那片永恆森林提供的寧静背景。
卫辰在宽大柔软的床上睁开眼,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迅速抽离,回归清醒。清晨特有的静謐笼罩著空间。
他翻身下床,踩在厚实的地毯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虚幻的森林在晨光中甦醒,叶片上滚动著晶莹的露珠,一切都完美得不真实。现实世界的喧囂与匱乏,被暂时隔绝在外。
肚子適时地发出咕嚕声。卫辰走到厨房区域,没有开火,而是熟练地用意念从背包空间里取出一大锅早已熬煮好、密封保存的浓香牛肉汤,以及一大包切得厚薄均匀的熟牛肉。
这些都是他前些日子在空间厨房里精心製作的,利用空间背包的时间停滯特性,此刻取出来,依旧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仿佛刚刚离火。
他將半锅汤倒入汤锅,设定智能灶台低火加热。浓郁的牛肉香气伴隨著咕嘟咕嘟的小泡迅速瀰漫开来,勾起强烈的食慾。
他又取出几张厚实、烙得金黄的芝麻烧饼——这是几天前在四九城转悠时,偶然遇到一个老师傅推车卖的,味道极好,他一口气买了二十多个囤在空间里。此刻拿出来,依旧酥脆喷香。
牛肉汤重新滚沸,卫辰將烧饼撕成小块,投入滚烫的汤中。麵饼迅速吸饱了琥珀色的浓汤,变得绵软而富有滋味。
他再切了厚厚一碟酱牛肉,足有半斤多,铺在汤碗里。这就是他简单却无比扎实的早餐——牛肉汤泡饼,配大片酱牛肉。
他坐在吧檯边,大口吃著。滚烫、鲜香、浓郁的汤汁混合著浸透汤汁的烧饼,再咬一口咸香紧实的酱牛肉,巨大的满足感从胃里升腾而起,迅速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慵懒。
吃完早餐,收拾妥当。卫辰换上一身乾净整洁的蓝色工装——这是採购员的“工作服”。他身处猎人小屋,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角,瞬间穿透空间屏障,探知著外面那个死胡同的情况。
胡同深处,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城市甦醒的噪音:早班电车的叮噹声,大杂院里泼水的哗啦声,以及更远处工厂隱约的汽笛。確认无人靠近这片被遗忘的角落,卫辰意念微动。
空间转换,熟悉的眩晕感瞬间被夏日的燥热和胡同里特有的混合气味取代。他依旧站在昨晚消失的地方,周围是堆积的建筑垃圾和废弃家具,蒙著一层薄薄的晨露。
他迅速扫视一圈,確认无误,隨即意念再次微动,一辆保养得鋥光瓦亮、车把上掛著绿色帆布挎包的永久牌二八自行车,凭空出现在他身旁。
翻身跨上自行车,链条发出清脆的轻响。卫辰用力一蹬,自行车如同离弦之箭,轻快地驶出死胡同,匯入了四九城清晨逐渐繁忙起来的街道洪流。
轧钢厂高大的门楼在晨光中矗立,吞吐著上早班的工人。卫辰亮了一下崭新的工作证,门卫看了一眼便挥手放行。他熟门熟路地將自行车停在办公楼前的车棚里,锁好,大步走向採购三组的办公室。
推开门,果然如他所料,办公室內空空荡荡。两张靠窗的办公桌乾乾净净,显然主人已经出发。属於胡国华师傅的那张桌子略显凌乱,摊开著一些单据和笔记本。卫辰的办公桌在角落里,同样空著。
得,全都不在,这就是三组的特色吗?卫辰也准备出出去了,出来来办公室,正好遇到从隔壁独立办公室出来的三组组长刘源。
“卫辰?这么早?”刘源的声音带著一丝惊讶。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袋明显,显然昨晚没休息好,或者一大早就来处理事情了。
“刘组长早。”卫辰走过去,站定,“想著今天要下乡跑跑,走之前来看看组里有没有什么临时任务,或者需要我帮忙的。”
刘源放下报纸,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笑容:“適应得怎么样?跟著胡师傅跑了两天,流程都摸清了吧?那老胡可是我们组的『老油条』,肚子里的门道多著呢。”他语气带著对胡国华业务能力的认可。
“胡师傅教得很仔细,流程都走了一遍,单据怎么填,去村里找什么人,怎么谈,注意事项都交代了。”卫辰回答得诚恳,“感觉收穫很大,今天想自己找个村子试试手。”
“嗯,年轻人就得有这股闯劲。”刘源点点头,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大茶缸去墙角的热水瓶倒水,一边倒一边说,“咱们组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除了我这个『看家』的,隨时准备支援你们这些跑外勤的,其他人啊,周一早上领完任务条子,基本就撒出去,不到下班或者任务完成,很少回办公室猫著。胡师傅肯定也跟你说了,採购员嘛,功夫都在外面。”
热水注入茶缸,蒸腾起一片白气。刘源吹了吹,喝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嘆息,然后看向卫辰:“自己下去试试水是对的,別怕碰钉子。刚开始能收到点萝卜白菜都是好的,慢慢来,路子都是趟出来的。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或者需要厂里开介绍信协调的,隨时回来找我或者胡师傅。”
“明白了,谢谢刘组长。”卫辰认真应道。
“行,那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乡下路不好走,自行车悠著点骑。”刘源挥挥手,又坐回椅子,拿起报纸,显然还有事情要处理。
卫辰不再打扰,告辞离开办公室。下了楼,推出自行车,他却没有立刻向城外骑去,而是调转车头,朝著四九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百货大楼的方向驶去。
王府井大街,即使在清晨,也已经开始显露它的繁华。人流明显比其他街道密集,空气中飘荡著早点摊的香气和电车的电流声。
百货大楼,这座苏式风格的宏伟建筑,如同一个巨大的物资堡垒,矗立在街角。它不仅仅是一座商店,更是这个年代物资丰沛与计划供应的象徵,是无数市民心中嚮往的“购物天堂”。
卫辰將自行车在指定的停车处锁好,交了一分钱看车费,隨著人流走向那厚重的大门。
一进门,一股混合著布料、化妆品、糖果、皮革和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百货商店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空间里,人声鼎沸。高高的穹顶下,一排排玻璃柜檯如同整齐的方阵,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
头顶是巨大的吊扇,缓慢地旋转著,搅动著有些闷热的空气。售货员们穿著统一的蓝色或白色工作服,站在柜檯后,神態各异:有的热情招呼,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则带著一种国营单位特有的、居高临下的矜持。
卫辰的目標明確,直奔位於一楼东侧的“钟錶眼镜部”。
这里相对安静一些。玻璃柜檯里,柔和的灯光照射下,一块块手錶静静地躺在深色的丝绒衬垫上,闪烁著金属和玻璃的光泽。
上海牌、天津海鸥牌、北京牌……国產手錶占据主流,也有少量价格昂贵的进口瑞士表,被小心翼翼地陈列在单独的柜檯里,如同展品。几个穿著体面的人正在柜檯前仔细挑选、询问,售货员拿著绒布,小心翼翼地取出手錶供顾客试戴。
卫辰走到“上海牌”手錶的柜檯前。柜檯后是一位四十多岁、梳著整齐短髮、戴著套袖的女售货员,神情专注地擦拭著柜檯玻璃。
“同志,麻烦看一下上海牌全钢防震手錶。”卫辰的声音平静。
女售货员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卫辰。他穿著乾净的工装,身材高大,气质沉稳,不像閒逛的。
“有票吗?”“有!”
也没有很多小说中描绘的態度有多不好,只是简单询问后,她才点点头,从柜檯下方拿出一个托盘,上面铺著绒布,然后打开柜檯锁,用绒布垫著手,取出一块崭新的、錶盘简洁大方的全钢上海牌手錶。
银白色的表壳,光洁的表蒙,黑色的錶盘,金色的指针和刻度,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在这个年代,这就是身份和实力的象徵。
“这是最新款,全钢表壳,17钻防震机芯,走时精准,质量可靠。”售货员熟练地介绍著,將托盘轻轻推到卫辰面前,示意他可以拿起来看,但眼神一直盯著手錶,显然很在意顾客的举动。
卫辰没有去拿,只是仔细看了看。他不需要试戴,只需要確认款式。他从工装上衣的內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那张来之不易的“手錶票”——一张印著复杂图案和轧钢厂公章、註明“手錶购买专用”的票据。他將票据连同准备好的一沓钱递了过去。
“就要这块。麻烦开票。”卫辰的声音不大,却让旁边几个也在看表的顾客投来羡慕的目光。120元!这可不是小数目,还得有票!
女售货员看到票据,態度明显更热情了一些。她仔细核对了票据上的信息,確认无误,然后拿出三联单,用蘸水笔飞快地填写:品名、型號、单价。
填写完毕,她將票据和钱一起用夹子夹好,抬手招呼不远处一个专门负责跑腿的年轻店员:“小王!手錶一只,收款开票!”声音在相对安静的区域显得格外清晰。
小王跑过来,接过票据和钱,飞快地跑向收款台。卫辰耐心等待著。几分钟后,小王拿著盖好“现金收讫”红章的发票第三联(顾客联)和找回的零钱跑了回来,连同手錶一起交给售货员。
售货员再次检查了票,確认无误,这才將手錶小心地放回原装的绿色小铁盒里,盒子上面印有上海牌標誌,再用一张印著百货大楼字样的牛皮纸仔细包好,用纸绳十字綑扎结实,最后双手递给卫辰。
“同志,您的手錶,收好。保修单据在盒子里,注意保管。”售货员叮嘱道。
“谢谢。”卫辰接过这个沉甸甸、代表著身份和便利的小包裹,感受著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有了它,在现实世界活动,尤其是需要精確掌握时间的採购工作,会方便太多。他將手錶包直接待在了胳膊上,把售货员开的票收进了空间,这个得保管好,十分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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