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籍不辞尘路远,炼心须向火中栽。”
“方外之人,亦无法远离红尘。”
程也回过神,悠悠地说道。
他將自己塑造成是一个,从蓬莱岛走出,知晓越王秘事,来到红尘人间歷练的故人之后。
同时。
也將陈海的困境,说了出来。
“纵使世外之人,面对这俗世的权,也毫无办法。”
程也揶揄一笑。
听闻此事的李怀意,则是暗中惊讶。
隨即。
也觉得这既是合理,亦是无奈,甚至忍不住轻笑一声。
“程公子。”
“我会让人去处理的。”
“你真的没有其他想要的东西了?”
程也洒脱摆手,笑道:
“我既入俗世,就是为了体验俗世人生。”
“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会登此门。”
“还望郡主,能替我保密。”
李怀意似乎想到了什么,最后幽幽地嘆了一声。
“权,权……”
嘴里不断地低喃著。
旋即。
李怀意从腰间取下一枚腰牌,递给了程也:
“程公子。”
“虽说如此,但凡尘枷锁,总是会让人身不由己。”
“这腰牌你便拿著吧,万一……”
程也这次没有拒绝。
他隱隱猜到了,李怀意的其他心思。
“试探么?”
如果程也真的是蓬莱岛之人,並且言行合一地要体验凡尘人生。
那么这腰牌,几乎不会再有被用上的机会。
相反。
假设程也经常用上这腰牌。
那么,这当中就值得好好盘道盘道了。
“百花郡主,告辞。”
程也见自己此行目標已经达成,便拱手与李怀意辞別。
“这么快?”
“不留下吃一顿午膳么?”
程也闻言,笑了笑:
“我只是六扇门一位新入门的捕快。”
“月俸吃不起这么昂贵的佳肴。”
“更何况。”
“我怕吃了,日后再吃不到,反倒是糟心。”
李怀意见程也去意已决,便也不再挽留。
等程也离开房间,她就吩咐身边人,去南溟府的六扇门衙门一趟。
紧接著。
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成了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让七丹门的人进来吧。”
……
李怀意醒来的消息,很快传入到钱济民耳中。
六扇门权势显赫,一般的皇亲国戚都不被六扇门的实权人物所看重。
只不过。
越王乃是当今皇帝的同母胞弟。
封地正是花州,同时也执掌京城六扇门总部。
所以。
钱济民前些日子,才会作出让外人看来,这般“諂媚”之事。
“圣上对越王一家的恩宠,由『百花郡主』这封號便可知。”
为郡主討一个公道的事,能叫媚上吗?
此时。
南溟府,六扇门,门主书房中。
“太好了。”
钱济民猛地起身,脸上满是喜意:
“郡主终於醒过来了!”
“哼!”
“郡主要是有什么大碍,本门主就带人彻底剷平七丹门。”
“快,准备准备,我要亲自去问候。”
书房內。
除了钱济民以外,还有一位手执羽扇的中年消瘦男子。
他笑著对钱济民说道:
“钱大人,可喜可贺啊!”
钱济民用力点头,深以为然。
这些天。
他总感觉自己像是走了什么霉运一样。
先是长河县的事情办砸了。
原本南溟龙君应承好的,那些归案的妖魔,全都不作数。
隨手对付一个新入六扇门的新人,也次次受挫。
终於有一个好消息了。
然而。
就在钱济民换好衣服,准备去覲见百花郡主时。
李怀意派来传达消息的人,却是先一步来到六扇门的衙门內。
“钱门主。”
这位真武境的亲卫,拱手道:
“郡主让我传一句话。”
钱济民挑眉,有些惊讶:
“请讲。”
亲卫重复著李怀意的话,一字不差:
“六扇门是讲证据,按规矩办事的地方。”
“不要让六扇门的手足兄弟心寒。”
钱济民顿时愣在原地,眼底深处竟是露出一丝不知所措。
李怀意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大人,钱大人。”
直到传话的亲卫转身离开,方才在书房內的幕僚,这才走过来轻声唤醒钱济民。
“这?”
“这?她是什么意思?”
幕僚深吸一口气,话音凝重地说道:
“陈海。”
钱济民眼睛猛地一凝,失声惊呼:
“是那条老狗?”
“钱大人慎言!”
幕僚拦住钱济民接下来的话,压低声音说道:
“陈海在南溟府的六扇门,当了三十多年的捕头。”
“虽说从未进过三堂。”
“可谁敢说这里没有人,受过他的恩惠?”
钱济民担任南溟府六扇门的门主,也仅有区区三年时间而已。
呼!
呼!
钱济民呼吸变重,目光阴鷙,五指紧攥。
“钱大人。”
“当务之急,是先放人。”
钱济民咬牙切齿,似乎恨不得將某人的骨头都给嚼碎。
“放!”
“马上去放人!”
说完。
他猛地一挥袖,就想重新回到书房里。
“钱大人。”
“你还要去一趟郡主府上。”
不等钱济民说话,这幕僚便继续说道:
“至少得打听清楚,郡主为何会这般说,又是从哪里知晓的情况?”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钱济民的脸,好像是开了酱油铺似的,脸色不断发生变化。
末了。
他重重地呼了口气,不断点头:
“汪先生你说得对。”
“不能意气用事。”
等到尽全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无名怒火后。
钱济民皱著眉,向这位汪先生问道:
“我最近的运道,是不是有些倒霉?”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幕僚汪先生如是说道。
“可是。”
“让那陈老狗就这样回去,我念头不通达!”
汪先生用羽扇,轻敲著掌心,沉思了好一会儿。
忽然。
他双眼微微一亮,笑著对钱济民说道:
“钱大人,有了。”
他对钱济民附耳低言片刻。
“善!”
钱济民原本难看的脸色,也因此“拨的云开见月明”。
“去。”
“就按你说的去办!”
“我要那陈老狗,不死也要脱一身皮!”
“对了!”
“还有那个,叫什么?程也的小畜生?”
“让他也一起。”
“到时候,我要让他们两个人,都全部滚出六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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