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利泽初来乍到长寧县,暂时还没有找到歇息之地。
故而。
现今已是半夜,他依旧留在衙门驻地內。
但对於苗利泽来说,他不会停在长寧县太久。
等到事情办好以后,就会返回更加繁荣的南溟府,並且在听风堂內的官职,还能再往上爬一点。
“谗臣当道,谋大棠~”
他搬了张躺椅,放在院子中。
一边哼著府里正流行的戏曲,椅子一晃一晃的。
看著夜幕上的皎洁月光,只觉前途似这清辉般明亮!
“如今出了位,圣天——”
轰!
朱红大门被敲得震天响,惊得苗利泽猛从躺椅上起身。
“谁?!”
他大声怒喝。
正是夜阑人静时,谁来扰人兴致?
砰!
砰!
砰!
敲门声让苗利泽心烦意燥,偏偏长寧县的捕快们和他又不对付。
今夜当值的两位捕快,磨磨蹭蹭一阵子,给苗利泽上够眼色之后,才慢悠悠地去推开大门。
浓郁的血腥味,顿时涌入二人鼻端。
原本有些懒散的表情,霎那变得凝重无比。
凌厉目光向外看去,立即看到那牵著马的程也。
“程捕快!”
二人失声大喊,心中剧震。
目光倏然落在,驴车上那堆积起来的水族妖魔头颅上。
轰!
像是有阵阵闷雷,在他们脑海中炸开。
“这?!”
“究竟发生了什么?”
院子里。
冷著脸,故意踩著重步的苗利泽,听到“程捕快”三字,以及远远嗅到那股血腥味后,脸色瞬间发生变化!
再也绷不住脸皮,甚至提起內气,运转轻功,化作一道黑影,眨眼出现在大门前。
此时。
门前正热闹。
县令昏倒,师爷却逃不脱,正瑟瑟发抖地站在一旁,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县衙里的其他官老爷,衣衫不整地围在四周,显然是半夜里被人叫醒,匆匆赶过来的。
除此以外。
一些被惊醒,过来看热闹的大户,百姓,都正目露震惊!
篤!
程也將那在月光下,折射出寒光的长刀,插在板车上:
“苗捕快。”
“我奉命前去马家坡,镇压水族妖魔作乱一案。”
“而今。”
“斩首七十一,妖魔尽除!”
隱约间。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四周夜风悄然变得愈加刺骨。
苗利泽瞳孔放大,整个人都不自觉地,在微微颤抖。
怎么可能?
他呼吸变得急促。
“这,这为首妖魔,有凡境七品的武道修为。”
“你!你……”
程也嘴角划过一丝讥讽弧线,双眸如刀般掠过苗利泽:
“苗捕快怎知?”
“这妖魔是七品?”
咕咚!
察觉自己漏了破绽,苗利泽头皮发麻,大脑在疯狂转动。
如果他说,自己是从听风堂的情报里知晓。
那么没有將这情报,交给去执行任务的程也,自己必然要背一个“瀆职”的记录。
可要是把真相说出来,他早已知晓马家坡妖魔作乱的真相。
那么。
他再多十个头,都不够砍的!
“气血!”
“这妖魔虽死,可气血未散尽,一闻便知是七品!”
嗤!
程也一声嗤笑,向前一步。
染了妖血的捕快官服,在穿巷夜风吹拂下猎猎作响:
“没想到,苗捕快还有这种本事。”
被程也这般讥讽,苗利泽脸色须臾涨成猪肝色。
程也没有继续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围观眾人,朗声说道:
“今日在马家坡。”
“有妖魔袭村。”
哗!
这番话一出,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
“马家坡外有一南溟江支流,可水族受南溟龙君约束,根本不敢这般肆意妄为!”
“都是妖魔了,谁还管龙君不龙君的?”
“哼!”
“我看那河里的水族,都是想死了!”
无论贫贱富贵,最起码在对待食人妖魔这一点上,大家都是义愤填膺!
“马家坡有三十余百姓,惨死妖魔口中。”
“另有百人受伤。”
程也的话语,愈发冰冷。
周围眾人闻言,皆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长寧县地界,多少年没有发生过,如此骇人听闻的祸事了?
“我已通报县衙,建议县令上奏府里,向朝廷求援!”
“不行!”
苗利泽想都没想,就否决了程也的提议。
隨即。
他才发现自己失態了。
特別是那一双双,透露著古怪之色的眼睛看过来时。
苗利泽只觉浑身都不自在!
陈海被听风堂带走的消息,已经在长寧县传开了。
这位苗捕快从南溟府过来,暂时接管陈捕头的工作。
现在县里管辖之地,出现这种惨案,这位苗捕快的反应,为何会如此反常?
咕!
苗利泽故作镇定,强行解释道:
“事態还未明朗,案子也没有查清。”
“或许这次妖魔袭击,只是偶然事件。”
“若是上报朝廷求援,届时大军开拨,便再无回圜余地。”
“杀乾净那河里的水族容易,可万一与南溟江的龙君交恶就难办了。”
“诸位可不要忘记,五十年一次的祖龙大祭在即。”
这连串话语说出来,连苗利泽都忍不住,暗中夸讚自己机敏。
上头让他来这里,是为了在可控的事態下,办成上头要办的事情。
一旦情况被扩大。
他背后之人会如何,犹可未知。
但他自己肯定要吃掛落!
苗利泽强逼著自己,用温和到极致的嗓音,说道:
“当务之急。”
“是先把这个案子查清楚。”
“本捕快会亲自出手,肯定会让此案水落石出,让马家坡惨死的百姓们有个交代!”
“程捕快。”
“你今日出城斩妖,现在应该也累了,要不先回去歇息?”
“大家也都散了吧。”
“至於这些……”
苗利泽刚想让人,找个地方埋了这些尸首,程也便打断他的话:
“赵哥,林哥。”
“麻烦你,將这些妖魔头颅,掛在城墙上。”
“好让所有人,还有妖,以及魔,都知晓长寧县由不得他们在此放肆!”
当值的两位捕快猛地回过神,双手抱拳齐声喊道:
“遵令!”
不管脸色难看到极致的苗利泽。
在围观群眾古怪眼神中,二人牵著驴,拉著车,重新往城墙方向去。
苗利泽忍者怒气,怨恨地盯了程也一眼,便甩袖转身回到院子中。
程也收回目光。
“短时间內。”
“这姓苗的,应该不敢再作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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