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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与夜会所，办公室。
    桌子上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钟照龙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今晚的事，太蹊蹺了。
    日与夜开了这么多年，不是没被查过，但每次都会有人提前给他通风报信。
    因为他跟派出所所长閆兆雄的关係，不是一般的好。
    两人称兄道弟，逢年过节礼尚往来，有什么事情閆兆雄都会提前知会一声。
    但今天呢？
    一点消息都没有。
    电话没有，微信没有，连个暗示都没有。
    就这么突然杀过来了。
    钟照龙睁开眼，盯著天花板，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带队的那个人，他认识。
    王继明，派出所副所长。
    钟照龙对派出所內部的情况很清楚。
    閆兆雄和王继明，两个人关係不好，这是整个公安系统都知道的事。
    一个是所长，一个是副所长，坐一条船，但划的不是一个方向。
    閆兆雄想安安稳稳混到退休，凡事求稳，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
    王继明不一样，这个人出了名的硬，办案不讲情面，谁的面子都不给。
    两个人尿不到一个壶里，在所里是公开的秘密。
    钟照龙想到这里，脑子里忽然亮了一下。
    会不会是这样？
    閆兆雄根本不知道今晚的行动。
    是王继明自己带人来查的。
    如果是閆兆雄点头的，他肯定会提前打个招呼。
    但如果是王继明自己乾的，那就说得通了。
    王继明跟閆兆雄不对付，搞这一出，表面上是扫黄，实际上是在打閆兆雄的脸。
    你閆兆雄罩著的场子，我偏要查。
    钟照龙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他妈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閆兆雄和王继明之间的內斗，把他给卷进去了。
    。。。。。。
    从日与夜会所离开后，王冠希先把王德发送回了家，然后一个人回了江城壹號。
    他没开灯，走到阳台，搬了把椅子坐下，望著窗外的月色，静静等著王继明的电话。
    他心里清楚，昨天那种场合偶遇，老爸肯定有话要问他。
    从小在警察父亲的耳濡目染下，王冠希很早就知道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在黑与白之间存在著一大片的灰色地带。
    法律管不到的地方，很多时候有另外一群人说了算，尤其是在江城这种小地方。
    所以王冠希一开始就是想利用日与夜会所跟钟照龙搭上关係，到时如果有什么法律管不了的地方，他可以叫钟照龙出面处理。
    可没想到今晚会出现这种事。
    不过王冠希的心里隱约有一种猜测，感觉今晚的扫黄行动不是针对日与夜会所的。
    但他又不是很確定，毕竟他刚回来江城没多久，对这里的水有多深他並不太清楚。
    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与此同时。
    王冠希不知道的是，王继明把人抓回派出所后，立马就投入工作，连夜问话、做笔录，忙著走立案程序，压根没空想他。
    这一夜，王冠希等到后半夜，也没等到那个熟悉的来电，最后靠著阳台的椅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把王冠希从睡梦中吵醒。
    他睡得正香，不耐烦地摸过手机，眯著眼一看，备註赫然是“王继明”。
    瞬间，王冠希困意全消，整个人一下就精神了，连忙按下接听键：“喂，爸。”
    电话那头，王继明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我换班了，出来吃个早餐，老地方见。”
    王冠希连忙应道：“好嘞，我马上就到！”
    掛了电话，他不敢耽搁，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开著尊界s800，往王继明说的老地方赶
    。。。。。。。
    老地方，说的是老西街那家早餐店。
    开了快二十年了，店面很小，但生意一直很好，都是附近的街坊过来光顾。
    王继明每次值夜班结束后，早上都会过来吃完再回去宿舍休息。
    他把那辆旧大眾停在路边，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跟老板娘点了点头。
    老板娘姓陈，五十来岁，胖胖的，笑起来很和气。
    她看到王继明，擦了擦手，走过来。
    “王所，下班了？”
    “嗯，刚换班。”王继明笑了笑。
    “今天想吃啥？还是老样子？”
    “对，肠粉，加个粥。”
    “好嘞。”
    等了几分钟，一辆黑银双拼色的尊界s800从路口拐了过来。
    车身在晨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缓缓停在早餐店门口。
    王继明看了一眼那辆车，没说话。
    看见王冠希从车里下来，眼神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爸。”
    王冠希看见王继明后，朝他走了过来。
    老板娘这时刚好端著肠粉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王冠希。
    她愣了一下，盯著王冠希看了两秒钟，然后转头看了看王继明，又转回来看著王冠希。
    “哎哟，这是......王所，这是你儿子吧？”
    王继明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老板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上下打量著王冠希，嘴里嘖嘖嘖的。
    “都长这么大了！我记得上次见你，你还上高中呢，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壮实多了，人也精神了。”
    她把手里的肠粉放到王继明面前，又凑近看了看王冠希。
    “结婚了吧？孩子多大了？”
    王冠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还没呢，陈姨。”
    老板娘“哎呀”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一种长辈特有的操心。
    “都多大了还不结婚？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跑了。”
    王冠希呵呵笑了两声，没接话。
    他看了一眼蒸箱，说：“陈姨，给我来一份肉蛋肠。”
    “好嘞，马上！”
    老板娘转身去忙活了。
    王冠希在王继明对面坐下，把车钥匙放在桌上。
    父子俩面对面坐著，中间隔了一张摺叠桌。
    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气氛有点微妙。
    王继明低头吃肠粉，筷子夹得很稳，吃得不快不慢。
    王冠希坐著，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快，老板娘把肉蛋肠端上来了。
    “吃吧吃吧，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陈姨。”
    王冠希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肠粉还是以前的味道，粉皮薄薄的，滑嫩爽口，肉末和鸡蛋裹在一起，淋上酱汁，香得不行。
    他吃了几口，余光瞥了一眼王继明。
    王继明已经快吃完了，碗里的粥也见了底。
    两个人就这么低头各自吃著，谁都没说话。
    周围很吵，有上班族在催老板快点，有老人在慢悠悠地喝茶，还有小孩在吵著要吃油条。
    但他们这张桌子，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过了一会儿，王继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开口道：
    “什么时候回来的？”
    。。。。。。
    （铺垫章节，这两章节奏会比较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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