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两辆警车闪著警灯，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日与夜会所门口。
    没有拉警报，没有鸣笛，连车门关上的声音都很轻。
    下来了两车麵包人，十几个，年纪大的五十多岁，年纪小的二十出头，都穿著警服。
    带队的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表情严肃。
    他五十多岁，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但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干了几十年公安的老警察。
    身后跟著的那十几个人，个个面色冷峻，走路带风。
    阿亮正站在门口玩手机，一抬头，魂都快嚇飞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拿起腰间的传呼机，想给里面的人报个信。
    手指刚按到通话键，一个年轻的警察已经衝到了他面前，一把按住他的手。
    “別动，配合检查！”
    阿亮的手被死死按住，传呼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但看到对方那副“你敢喊我就把你按在地上”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十几个人鱼贯而入，分成几组，直奔各个包间。
    所有的娱乐场所都有一个硬性规定，就是包间没有门。
    日与夜会所也不例外。
    这实际上是为了防止客人在里面搞乱七八糟的事。
    每个包间里在干什么，站在走廊上一眼就能看个大概。
    警察们衝进去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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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里面的包间。
    王冠希闭著眼睛，靠在按摩椅上，脚泡在木桶里，686號技师正在给他按脚。
    力道不轻不重，穴位按得挺准。
    王德发躺在旁边的按摩椅上，388號技师也在给他按。
    两个人都是闭著眼睛，表情放鬆。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木桶里水晃动的细微声响。
    忽然。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王冠希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睁眼，一个年轻警察冲了进来，声音又大又急。
    “別动！都別动！”
    包间里的灯被一下子全打开了，惨白的灯光刺得王冠希眼睛都睁不开。
    686號技师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专业”变成了“惊恐”。
    388號技师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王冠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完了，警察查房！
    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
    他什么都没干啊！
    他就是在洗脚啊！
    正规的！
    纯绿色的！
    连技师都是四十多岁的！
    这有什么好怕的？
    但他旁边那个王德发就不一样了。
    王德发被嚇得直接从按摩椅上弹了起来，脚从木桶里抽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地的水，差点把388號技师给绊倒。
    “我靠！什么情况？！”
    王德发的脸都白了。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亏心事，而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几个警察站在包间里，表情严肃得像你欠了他们八百万。
    年轻警察扫了一眼包间里的情况，看到两个技师都穿著工装，两个客人也都穿戴整齐，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语气还是公事公办。
    “身份证拿出来。”
    王冠希摸了摸口袋，空的。
    他出门的时候只带了手机和车钥匙，身份证放在江城壹號的抽屉里了。
    “没带。”王冠希老老实实地说。
    王德发也摸了摸口袋，也是空的。
    “我也没带。”
    年轻警察皱了皱眉。
    “別动，人脸识別。”
    他从腰间拿出一个执法用的手机，对准了王冠希的脸。
    “咔嚓”一声，拍了一张。
    现在的警务终端特別智能，一键人脸识別，两人的身份信息、家庭住址，还有违法犯罪记录，瞬间就显示在了屏幕上。
    警察看了一眼屏幕，確认两人都是良民，没有任何违法记录，然后转头又对著两个技师扫了起来。
    发现686號技师有两次卖淫被抓的记录后，多看了她两眼。
    但因为他进来並没看到什么违规的行为，就没有多说什么，正想转身往下一个包间走。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走进包间，目光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王冠希身上。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愣住了。
    王冠希看著眼前这个人，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比以前多了很多，腰还是那么直，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老了不少。
    王继明。
    他的亲生父亲。
    王冠希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上一次见到王继明，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
    他回江城待了三天，王继明值了两天班，两个人就在年夜饭的桌子上见了一面，吃了一顿饭，没说几句话。
    然后就各忙各的了。
    王冠希从来没想过，自己回到江城之后，第一次跟父亲见面，居然会是在这种场合。
    虽然他什么都没干，但这个场面怎么看怎么尷尬。
    王继明也愣住了。
    他看著王冠希，嘴巴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口。
    包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686號技师和388號技师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王德发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
    年轻警察看到带队的副所长站在包间里不动了，以为出了什么事，凑过来问了一句。
    “王所，怎么了？这个人有问题？”
    王继明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年轻警察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愣神变成了严肃。
    “愣著干什么？赶紧去下一个包间！”
    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年轻警察被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连说了两个“噢噢”，转身就往外走。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传呼机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三楼！三楼查到了！有涉嫌嫖娼的！需要支援！”
    声音很急，带著一种“抓到大鱼了”的兴奋。
    王继明的脸色一变，二话不说，跨步冲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完全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
    几十年的警察生涯，让他对这种突发状况有著本能的反应。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包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686號技师和388號技师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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