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正风说完,方正接过铜环和书册,赶忙道谢。
这倒是意外之喜。
防身之宝不必多说,有吕正风这位七品夜游境高手的修炼心得,他接下来的修行必將一日千里。
告辞之后,方正和关铁衣便正式开始查案。
第一步,就是去案发现场,楚天阔的府邸。
这里已经人去府空,门前是几个带刀的捕快守著。
关铁衣本想亮明身份,直接入內,但方正却抬手制止了他。
“关兄,先別惊动他们。”
两人绕著楚府走了一圈,便找到一个无人值守的围墙,隨后翻墙而入。
方正之前看过的卷宗中有楚府的布局,因此他带著关铁衣七拐八绕,很快到了一处花园。
园中有一小臥房,这里便是楚天阔遇刺之地。
此时臥房地板上还有斑斑血痕,望之触目惊心。
方正仔细观察现场。
看血跡方向,確如卷宗中所讲,楚天阔当时正在房中歇息,突遭背后袭杀,被一剑斩首。
此地无任何打斗痕跡,也就是说,楚天阔被杀时是瞬间毙命,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方正摇了摇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想到这里,他上前一步,直接坐在了楚天阔遇害时坐的那个板凳上。
在脑中推演了一番当时发生的情景,方正一无所获,又开启【洞若观火】,蹲下来仔细查看地上的血斑。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时间,血跡已经乾枯,方正低头近看,一直到臥房入口处的边缘。
突然,他发现了几片血跡有被稀释晕染的痕跡。
“这是……”
就在这时,那边突有几个捕快出现,一眼看到方正二人,当即喝斥,拔刀围了过来。
关铁衣自然是护在方正身前,两人没有丝毫惊慌,乾脆利落的亮出官符,自报家门。
“我乃县监司巡检方正,奉监司正尉吕正风大人令,前来楚府查案,尔等莫要阻碍。”
方正气势很足,不知不觉当中,已有一丝为官的威严。
那几个巡逻的捕快被方正所慑,不敢上前。只是有人悄悄退走,应该是去稟告上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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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没有浪费时间,杀人现场看完了,他又走出小臥房,环顾了一圈花园中的花木,眉头一皱,又有了发现。
其他花木都很正常,唯有一种较为珍稀的幽州特產林木,名为凌霜花,已经枯寂而死。
这种凌霜花每年腊月开放,需先暖后凉,方会盛开,若不盛开,便会彻底枯死。
如果谁家院中养有凌霜花,在腊月之时必会小心呵护,在根系处系上棉布以保暖。
但楚府院中的凌霜花却並未如此呵护,以至於竟全都枯死。
推算一下时间,这就意味著,楚天阔在出事前的那段时间,並无心思去照料这些娇贵的凌霜花。
难道是因为查案分身乏术?
方正暗自记下这点,又去看了楚天阔的主臥房和书房。
楚府各个房间都贴有封条,但方正秉公行事,直接揭去封条,进入主臥房。
方正环视一扫,洞若观火之下,他立刻发现了几处疑点。
床边落有许多灰尘,按道理,一个多月时间,绝不至於如此。
桌上的油灯,灯油早已烧尽。
他记上这些疑点,又带上关铁衣来到书房。
屋內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在目光扫过墙上时,方正眉头一皱。
这里摆著一些字画,但有一处墙上有些许色差,长约二尺,宽约三尺。
方舟快速检索著自己脑中的丹青技法,按照色泽痕跡的长宽规制来看,这里原本掛著的应是一幅当下本地流行的仕女图。
但不知何时被人摘了下来,又换上其他字画做了掩盖。
这是楚天阔本人所为,还是有人在楚天阔被杀后所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有人气冲冲地喊了一嗓子:“谁让你们进来的?
此处已被官府查封,谁都不准进去。”
说话之间,在一群捕快簇拥下,一个官员走了进来。
这官员个子不高,只到方正肩头,长得却是脑满肠肥,足有两个方正那么宽,一身白色官袍被绷得紧紧的。
此时他正抖著两撇八字鬍,面色不善看向方正。
“你自称是监司巡检?
官符呢?与本官看看。”
方正亮出官符,这官员一扫便知方正的身份,但他並不在意,反而气势汹汹道:“我乃从八品典史孙显荣,负责本县刑狱之事。
你这区区正九品巡检,怎敢擅自查案?
尤其这楚府乃案发现场,若是破坏了什么证据,你能担待得起吗?”
这时,陪同这位典史进来的陈捕头忙过来打圆场:“孙大人,这两位大人是县监司的方正方巡检和关铁衣关巡检。
我这就將此处重新封好,断然不会破坏证据。”
“哼!”
孙显荣明显不打算就这么作罢,听到方正的名號后,他反而变本加厉,冷笑道:“方正?
一个黄毛小儿,幸进之徒,能查出什么?
竟然派你出来查案,简直是笑话,我看监司是没人了!”
“放肆!”
关铁衣上前一步,腰间长刀已经微微出鞘。
孙显荣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方正伸手拍了拍关铁衣的肩膀,然后抬眼看著孙显荣。
洞若观火异术悄然运转,孙显荣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被他捕捉到。
孙显荣本想用他从八品的官威压住方正,可对上那双眼睛时,他忽然觉得像是被彻底看穿了,有些胆战心惊。
他不知不觉又后退了几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原本趾高气扬的气势瞬间塌了大半。
这一幕,便是连关铁衣都给镇住了,暗道方正好气势。
连话都没说几句,光是站在那儿,就让孙显荣怂了。
这时,方正目光炯炯,正色道:“监司办案,自有监司的规矩。
莫说是你一个从八品典史,便是县尉、县丞,也都无权干涉。
你再废话,信不信我以妨碍监司办事,到吕大人那里告你一状?
到时候十有八九,你这官位不保。”
孙显荣嘴唇哆嗦了几下,支支吾吾想反驳,却找不出合適的话来。
他今天来本就是给方正一个下马威,仗著自己是从八品官员,以为隨便压几句就能把这毛头小子镇住。
原因很简单,他和县丞祝天华是同期榜生,从入仕之初就绑在一起,自然视方正如眼中钉肉中刺。
哪曾想这年轻巡检根本不吃这套,言语之间寸步不让,搬出监司正尉来压他。
监司负责监督官员,向来是见官大一级。
方正真要去吕正风那里告状,自己还真没好果子吃。
谁不知道那位新任的从七品监司正尉正在磨刀霍霍?
不该由自己去当出头鸟,打这个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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