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垂下手,冷冷地看著他:“目无法纪,藐视阴官。
这一巴掌,小惩大戒。再有下次,本官送你入地府受刑。”
系统提示一闪而过:“以直报怨,君子之仪,礼+1。”
曹管家这才看到方正身上的官袍,他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陈墨轩站在一旁,已是目瞪口呆。
他看看地上的曹管家,又看看方正身上那件灰色官袍,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方正,你一夜之间,怎么就成阴官了?”
方正微微一笑,上前拱手:“说来话长,幸得李公抬爱,託梦引荐......”
他將事情简单说了几句,又道:“今日前来,是到县衙报备。”
陈墨轩听罢,愣了片刻,隨即拍手大笑,笑声里满是快意。
“积善行德,得授阴官,远山竟有如此造化!
好好好,走,我这就带你去拜见县中长官。
这回看谁还敢小瞧你!”
他拉著方正的袖子,大步流星往县衙深处走去。
按大乾官制,像永清县这种北地大县,除了从七品县令以外,会配置正八品县丞、正八品县尉、正八品监司正尉这一文一武一监察三位佐官。
据方正所知,当今县令年老体弱,一心只想荣归故里、颐养天年,为此多次向郡府申请致仕,县內的一应事务都交由县丞处理。
县丞名为祝天华,乃是曹家的乘龙快婿,曹家正是有县丞撑腰和保护,才敢如此囂张跋扈、鱼肉乡里。
至於县尉,也是个尸位素餐之辈,不敢得罪县丞和曹家。
因此,永清县內才会如此吏治混乱,百姓怨声载道。
如方正所料,这次拜会,他在三位县官面前吃了个闭门羹,都没有得到接见。
只有县尉传话说知道了,让他自去安平镇探查鬼事。
陈墨轩面带苦笑,方正却是不以为意。
如今他是地府阴官,和永清县人官並无统属关係,来此拜会,也不过是例行礼节罢了。
陈墨轩嘆了口气,从袖中抽出三张银票,递到方正手里。
“三十两。
你昨日托我卖的《旭日东升图》,揽秀楼的东家一眼就相中了,当场拍板收下。
还说往后你若再有佳作,隨时拿去,他照收不误。”
方正接过银票,心中暗自点头。
三十两,够寻常人家吃用一两年了。
虽说那幅《旭日东升图》画起来颇费心力,但收益也足够喜人。
他嘴角微扬,將银票折好收入袖中,朝陈墨轩拱了拱手:“多谢陈公费心。”
陈墨轩摆摆手,面上仍带著几分惋惜。
“你这画技,本该安心作画才是,可惜……”
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只摇头嘆了口气。
方正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再次谢过陈墨轩,他带著两名捕快一起到了安平镇猎户赵勇家中。
不过此刻,赵宅门口围满了人。
一打听才知道,今天官府请了和尚作法超度亡灵,但偏偏发生了怪事。
那和尚刚刚作法的时候,竟也死了。
方正闻言,眉头一皱,抬头看著赵家宅院。
阴眼之中,这里被一股浓郁的阴气笼罩,显然是有鬼物作乱。
方正凝神戒备,在两位捕快的带领下,很快穿过人群,进入宅院。
看守此处的带队捕快正是他之前打过交道的陈捕头。
“方大人到,閒杂人等退避!”
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嗓子,陈捕头心中有些纳闷,哪个方大人?
永清县姓方的官,一个都没有。
他抬了抬眼皮,转头往门口瞟了一眼。
这一眼,惊得他差点连刀都握不稳。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前两天还见过的穷书生方正。
陈捕头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见面时,这小子刚被曹家恶少打破了头,躺在床上半死不活,还差点被恶鬼索命。
第二次见面,半夜被江洋大盗摸上门,差点丟了命。
他当时心里还嘀咕,这书生得罪了曹家,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
可现在呢?
一身官袍,腰悬官令,气度沉稳得像换了个人。
九品阴官,虽是地府的官,那也是正经的朝廷命官。
从一介白身到名入官典,多少人熬白了头髮都摸不到门槛,这小子两天就跨过去了。
陈捕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在县衙混了大半辈子,还是个没品没级的捕头,见了九品官都得点头哈腰。
方正倒好,一步登天,直接压了他一头。
这世道,有的人就是命好。
不对,不是命好。
陈捕头想起方正面对曹家时的硬气,想起他半夜被杀手摸上门还能反杀的本事,心里那点酸味渐渐散了。
这小子,是个人物。
“方大人!”
陈捕头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去,腰弯得比平时低了几分,脸上堆满了笑。
“下差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方正微微点头:“陈捕头客气了。
本官奉命查办此案,还需你多多协助。”
“一定一定,大人隨我来,案发经过我细细跟您说。”陈捕头侧身引路。
方正迈步进院,陈捕头跟在后面,神色殷勤。
身后的捕快们面面相覷,都在心里嘀咕。
这方大人,到底什么来头?
此时,陈捕头正向方正介绍著案情。
“方大人,赵勇一家素无仇家,今早却被发现尽皆惨死家中,尸体似被撕咬,残肢满地。
目前此案尚无头绪,所以我们就请来一个和尚前来做法。
一来招魂询问是谁害了赵家人,二来也能超度枉死鬼魂。
可是刚刚就在那和尚作法的时候,他突然惨叫暴毙。”
方正想要看看,陈捕头立刻引著他走到一个被严密守著的偏房前。
“方大人,那和尚死状恐怖,你做好心理准备。”
捕快將门打开,此刻是大白天,阳气充足,但偏房里却是冒出一股阴气。
方正迈步进入偏房,正中躺著一个和尚,脸上蒙著白布。
阴眼望去,他脸色一变,和尚尸体上趴著一个血影,竟是在啃食那和尚的鬼魂。
“好胆!”
方正立刻甩手將拘魂锁链砸了过去,直接砸到那血影身上。
隨著一声惨叫,那血影被砸得显了真身,摔到一旁。
它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长满毛髮、扭曲凶狠的脸,死死盯著方正。
一旁的陈捕头惊呼道:“赵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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