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开机,林欢熟门熟路地布置好了一切。
因为之前在这干过兼职,和老板算得上半个熟人,包下这四台机子的过程异常顺利。
有了前几天的封號教训,林欢坐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这几台机器掛上了动態ip代理,隱藏了真实的物理地址。
紧接著,他调出底层代码,对脚本进行二次叠代。
之前的逻辑过於机械,进图、出图、放技能的时间间隔精確到了秒级,在后台监控眼里,这跟裸奔大喊“我是外掛”没区別。
这一次,林欢在执行指令里加入了隨机变量函数——角色会在捡东西时偶尔停顿半秒,或者在跑图时故意多走一两步错位。
牺牲了一点点效率,但极大降低了被系统判定为“工作室”的风险。
弄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
看著包厢里四台机器平稳无声地运转著,林欢满意地点了点头,靠在两张拼起来的椅子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林欢找去了李天明家里。
刚一碰头,李天明就锤了他肩膀一拳:“哎你这十来天死哪去了?我去天歌网吧找了你好几次都没见著人。你该不会是把我那三百块钱捲铺盖吞了吧?”
林欢哈哈一笑,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沓红彤彤的钞票,点出五张,直接拍在李天明手里。
“今天就是来还你钱的。”
看著手里崭新的五百块钱,李天明整个人都懵了,眼珠子瞪得溜圆:“臥槽,你这钱哪来的?你去抢银行了?”
“少扯淡。”林欢打断他,“我不是一直对计算机感兴趣吗?最近找了个懂行的人学了点编程,顺道买了个dnf的游戏脚本。今天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个事。你能不能帮我看著这玩意儿运行?我给你开工资。”
李天明一愣:“啥?还有这种好事?就是那种我天天坐那玩游戏,你还给我发钱的那种?”
“你想得美。”林欢笑了笑,“跟我走就知道了。”
十几分钟后,林欢把李天明带进了天歌网吧最里面的包厢。
推开门,在李天明不解的目光中,他看到了一幅极其魔幻的画面。
四台机器全速运转,机箱旁架著两台嗡嗡作响的电风扇散热。
屏幕上的dnf既没有声音,画面也简陋得像是个半成品。
最离谱的是,屏幕里的角色全在自动打怪、捡钱、过图。
李天明狗眼都瞪直了,指著屏幕结结巴巴:“臥槽……臥槽!欢哥,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林欢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小声点,別狗叫。”
他拉开一张椅子让李天明坐下,认真说道:“一个月给你八百。反正你暑假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如果效益好,月底我再给你发奖金。你的活儿很简单,平时你该上网就上网,网费我包了。只要帮我盯著这四个屏幕,如果死机了、不跑了,或者弹出报错框,你就手动给它重启一下。具体的操作,我等下教你。”
李天明一听,不仅能免费上网,坐著发呆一个月还能拿八百块巨款,立刻拍著胸脯嚎了一嗓子:“臥槽!你以后就是我亲哥!我干了!”
林欢笑了笑,开始手把手教他遇到各种bug时的重启流程。
学了一会儿,李天明忽然转头问道:“哎对了,你志愿想好报哪个学校没?咱们这四五百分的成绩,估计也就只能上个二本三本了。你平时成绩不差,要不要乾脆復读一年?”
林欢摇了摇头,语气乾脆:“不復读。隨便报个学校得了。”
前世復读的苦他吃够了,而且以他现在的计划,哪怕考上清华北大也没有意义,大学对他来说,只是一块踏入大城市的跳板和一个安抚父母的合法身份。
“那你有中意的学校吗?”李天明问。
被他这么一提醒,林欢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填志愿。
2009年,正是徽安省高考改革的第一年。
在此之前,都是先盲填志愿再出分数,那种赌博式的填报方式让无数人滑档,有的人极其自信填了北大清华,主打一个气势上不能输。
今年首次实行“知分填志愿”,算是人性化了不少。
去哪呢?
林欢想了想。
前世他混跡得最多的就是京南市。
这座城市他在那里写过无数行代码,跑过外卖,对大街小巷了如指掌。
而且去大城市,网络资源、搞设备的物理条件也会比青山县好得多。
既然学校好坏无所谓,选个熟门熟路的地方最划算。
他根本不知道京南有哪些学校能收他这个分数的学生,但这都不是事,回去翻翻志愿填报指南隨便挑一个就行。
“我想去京南。”林欢说道。
李天明一拍大腿:“誒?那感情好,那不是咱们徽安省的省会吗!”
听到这话,林欢觉得有些好笑,从小在徽安省长大,把隔壁苏省的京南市当成自己的“精神省会”,这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梗了。
他顺著话茬点了点头:“是的,去咱们省会。你呢?”
“那我到时候也照著京南的学校填唄,反正成绩差不多。咱哥俩肯定得一路走,到了大学我还得跟著你混呢。”李天明嘿嘿直笑。
“行,那就这么定了。”林欢站起身,“你先在这儿盯著熟悉一下。我得回趟石门村,很久没见我爸我妈了,明天一早回来。”
走到门口,林欢从兜里掏出一个诺基亚手机,扔在桌上。
“昨天刚去营业厅办的,充三百块话费送的手机。號码我存在里面了,遇到搞不定的问题,隨时打电话给我。”
这年头,做生意没个通讯工具简直寸步难行。
李天明拿起手机看了看,比了个ok的手势。
林欢没再多说,推门走出了网吧,朝著车站的方向走去。
说实话,此时他的心里有些复杂。
上一世后来去了大城市,与老家的联繫少了很多。
父亲毕竟是个农民,也帮不上他什么。而且常年的重体力劳作,身体也不是很好。
虽然並没有英年早逝,但是过得也並不好。
尤其是自己的妻子以及女儿的遭遇更是让这个男人一直无法原谅自己。
好在自己的儿子还算爭气,只不过他並不知道林欢並没有把自己全部的压力和父亲去诉说。
或许,这样的生活是很多底层家庭的一个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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